“没说什么,你整天待在屋里不闷么?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冬日已经过去了,春天很快就要来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出去走走吧。”
柳瑶见宗宏这么诚意的邀请,自己也不好拒绝,只缓缓道:“好!在这屋里待的久了都快发霉了,就去院子里走走吧。”
宗宏刚吩咐人把新作的蜜粉暗纹勾银边的嵌贝狐裘对襟拽地长袍拿来,就又听柳瑶开口道:“前天刚与李大哥他们商量过了,说是那边的帐子等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天暖了好搬过去住,今天是十五,我想在这里打扰多日了,等过了今天明天我们就要搬走了,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候也不算唐突了。”
宗宏面色一变,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急急道:“这说的什么话,你只管在这里住着,那么急着搬走做什么?反正这么大的府邸我一个人住着怪闷的,好不容易热闹两天,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柳瑶微微一笑道:“在这里住着终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这几个人的吃穿用度都是用的你的,就算你有金山银山,不在乎这点子钱,但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倘或你哪一天娶妻生子,还要我们住在这里不曾?那像什么话?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在这里叨扰多日已是心里过意不去了,怎好再麻烦你?”
“我不嫌你们麻烦,你只管住这里就是,就是……就是在这里住一辈子又有何妨?”
柳瑶见宗宏急红了脸,又听他如此说话,噗嗤一笑道:“这是从何说起,无缘无故的怎能住一辈子?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也不用再劝了,我注意已定。”
柳瑶是非走不可的了,住在这里终有一天会与赫连睿相见的,躲不了一辈子,还是走开两不相见的好些,省的到时候还要滋生许多的麻烦。
宗宏知道自己是再也劝不了的,心下无奈,也只能由她了,“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今晚就陪我过完这个元宵佳节吧,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柳瑶道:“过节又有什么难?我自是要陪大家一起过的,到时你也过来与我们一起吧。”
谁知柳瑶刚说完,宗宏却道:“不,我说的是陪我一起过……”说罢见柳瑶一脸不解的模样又补充道:“今晚皇上设宴,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柳瑶撇到一边侍女手中捧着的衣袍,便知他是早就准备好的了,心下不免有些为难,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与赫连睿的过节,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巴巴的往前凑,因说道:“既然要过那我们不如在府里过吧,宫里人太多,我一向清净惯了,不太习惯那种诚.”柳瑶不由想到以前自己在天朝皇宫时的那般热闹,此时想来竟像梦一般,心下倒是害怕再过那种热闹的日子。眼睛里刹时氤氲出雾水来,怕被宗宏看见,连忙扭过脸去,悄悄的拭干。
宗宏为难了一下,一时兴致全无,想了想还是依了她的,“既然你喜欢清静,那我就把宫里的宴会辞了,反正往年都去,今年不去也不妨的。我这就让人准备今晚的宴食。”
“宗公子,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宗宏听柳瑶叫他猛然停住脚步,扯出一抹微笑道:“没关系,有你在,在什么地方过都是一样的。”柳瑶听他这样说,也只是笑笑。
宗宏走后柳瑶更觉得对不起他,更觉得离开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住的越久就越觉得亏欠了他,她本就是一个不愿欠别人的人,特别是这种无法用钱来衡量的东西,因为一旦你欠了别人的,就永远无法偿还。
晚间,柳瑶仍旧穿着宗宏准备的衣袍,盛装打扮,这还是她离开阳城以来第一次穿的这么隆重,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趁着白雪皑皑,似撒了满地的桃瓣,一头秀发挽成飞仙髻,正中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两边各一支镀金镂花嵌宝的玉步摇,从脑后分出的两缕秀发柔顺的搭在胸前直垂到腰际,高挑的身姿,柔美的腰段,一步一趋,款款而动。
柳瑶本是嫌这些累赘不想戴,可终究是怕辜负了宗宏的好意,那条鎏金嵌七宝的抹额被她放在了妆盒里,眉宇间只用胭脂画笔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来,上又贴了一些碎钻。面上薄薄傅了一层脂粉,又用腮红扑了脸颊,抹了梅红色的唇瓣。看着镜子中的女子,柳瑶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心里不禁在问:“这个哀愁似落花的女子真的是她吗?什么时候我的容颜上,眉宇间有了这些忧愁?”她终于明白竹毓眉宇间为什么总有解不开的忧愁了,那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又没人能懂他,他,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宗宏派人来请的时候,柳瑶已经身在半路,裙摆拖过长长的抄手游廊,转过青石铺就的小路,扫过一地的梅花,上了几许大理石台阶,来到大堂的门口,抬头便看见宗宏,李全等人已经到齐,此时见她出现,全都抬头望着她,那眸子里闪过的惊艳没能逃过柳瑶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今天打扮的太隆重了一些,不过是一顿家宴,可是她想还宗宏的情,过了今晚她仍旧是那个不施脂粉的普通女子。
“你今天好美!”宗宏起身让过柳瑶,自己复又重新坐下,见柳瑶如此盛装打扮,把刚才因她要离开的忧愁瞬间抛到脑后了。
柳瑶见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自己爱吃的菜肴,心想宗宏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父亲瞬间就明白了,也难为他有心了。柳瑶见眼前有一盘虾蓉蒸豆腐,那豆腐白白嫩嫩的周围全是剁碎的吓仁,上面撒了一些碧绿色的葱花,甚觉可爱,想着阿婆牙口不好就用瓷勺抄了一些虾仁放在她碗里,“阿婆,吃这个,这个好嚼一些……”说罢又往柳言碗里抄了一瓷勺,口道:“爹,你最近身子不好,别吃太硬的东西,这个容易消化,您多吃点。”
阿婆慌忙接过,慢慢的纳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一顿饭吃的大家兴致勃勃,李全也没了往日的怨气,与宗宏猜拳论酒,俨然一对好兄弟。
饭刚吃了一半,便听柳言咳嗽起来,柳瑶想是夜深了,只让他吃了一丸元宵,然后亲自扶他去房里睡了,阿婆也说天冷了坐不住就一同去休息去了。
柳瑶服侍柳言睡下,想着宴席还没有散就又顺着原路转了回来,路过自己房门口的时候见那红梅开的正艳就不觉进去折了两支,想是要去大厅里插着,让大家一起赏花。
刚转回来便听见一个声音大笑道:“好你个宗宏,皇宫里的宴会你不去,倒叫我一个人面对那些酸文莽夫,自己倒是邀了几个朋友在这里摆家宴,吃酒谈心,这是有了新朋友就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呢?”
人未到声先到,说话间已经进得门来,宗宏听声音已经幌了神,暗叹一声:“这当皇帝的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平常也就算了,像今天这种大宴的事,他也是说泡就跑的。”心里虽是这么想,人却已经到了门前迎下,口内道:“木公子怎么来了,谁说把你忘了呢?这不是今天与别个不同,您不是也要在家享宴的吗?”
木公子道:“怎么?不欢迎我,家里都是一些见惯了的歌舞和那些没趣的下人,往常有你在我们兄弟两个说说笑笑还好些,今天连你都不去了,我待在那儿还有什么意思,就借口转了出来,让他们自己闹去吧,没我在那边,倘或他们还自在些。”
宗宏听了不由咋舌,当皇帝当成这个样子,他算是服了,也早就见怪不怪了,笑道:“既然木公子觉得我这里好,那就请进,我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认识。”
李全与阿达木早在宗宏迎上去的时候就站了起来,顺便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见他着一身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大家里出来的人,用“放荡不羁,风流俊才”八个字形容他再好不过了。
柳瑶一听声音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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