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都是这样,拥有着悲悯天下的情怀,愿意为眼前的人承受任何的苦难。
不明白染晴为什么会这样为自己奉献,但亚梦想染晴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看到有人难过,或者陷于苦难中,她就如寺庙里供奉的观音一般会挥出白玉瓶里的柳叶,普渡苍生。“染晴学姐,谢谢你。”亚梦觉得自己能对染晴说的只有这个了。
诺丽斯湖畔-学生宿舍
四只甜心靠在紧闭的房门外,像是在往里面偷偷听着什么。
“亚梦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小兰又是埋怨又是担心的说着,自亚梦从圣母院回来,她就说要一个人静静,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门外,甜心们现在都愁着脸不知该怎么办。
“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亚梦吧。”方块说着,她永远都沉静安定的眼眸凝视着房门,即便她看不到房间里的场景,她也选择在门后面等待亚梦,等待着亚梦愿意把心里的话语和自己分享为止。
得知真相的时候,她不知要怎么去接受,亚梦坐在写字台前,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视线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
“你是翼神,你的身体里寄宿着翼神的魂。”
想起染晴的话,亚梦软下身子,她曲着腿把自己抱紧,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种名为“翼神”的寄生虫寄生一般,而着这种寄生虫在自己体内壮大,控制她的大脑,蚕食她的思维,她将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亚梦心里发凉,她迟疑般的伸出手,手指隔着衣料触摸着脊背,十二片翅膀从她的背上生生长出,她被无可抵抗的力量捕获,成为这种力量的傀儡,即便做的是拯救苍生的事,她也不能忍受有另一个意志在自己的身体里生长。
“顺应命运的轨迹……可我不甘心。”亚梦抱着双膝低叫到。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轻易的改变,而自己脱离了原本想要的无忧生活还要为一个充满荆棘的崭新的命运忧心忡忡。
十二翼,永劫的弓,满是废墟和伤痛的翼神记忆,亚梦越想越无法接受,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桌面上的羽楔小札上。亚梦伸手拿过羽楔小札,这又是和翼神有关的东西,善恶说没有人可以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当亚梦翻开这本札记的时候,她看的懂了。
是的,连夜缠绕的翼神梦境让她逐渐看懂羽楔文,一开始她只认得几个字,到现在她几乎能读懂上面三分之一的文字,只是现在的她虽然懂得羽楔文的大意,却还不会将这些文字读出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发音,它违背了常人的发声,一个字由六种音同时发出,亚梦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同时发出六种音来读出一个字,而且上面所书的魔法咒语最少也有四个字,在这四个字里她要读出尽三十种的音,每六个音叠在一起同时发出,并且要做到六个音都清晰明了,抑扬顿挫,字与字之间又有丝丝相扣的变调音,首尾相接又仿佛音调都在相互循环。
这是只有翼神这样特殊的种族才能做到的发音,亚梦抚摸着羽楔小札上的字迹,她毋庸置疑的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掌握羽楔文的发音,属于翼神的魔法将从她的身体里迸发而出,可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是原来的日奈森亚梦么?
亚梦双眼迷茫的翻看着羽楔小札,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经历集中在阅读里面的文字上,只是随意翻着,等到把小札翻到了自己没有看过的后半部分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在书页上停了下来。
羽楔小札的后半部分不再是魔法咒语的记载,而变成了长篇的文字,这是亚梦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长篇文字只有几页在小札的中后部分,亚梦一眼扫过上面的文字,大脑里就好似本能一般读懂了上面对亚梦来说无比生僻的文字。
【当北部不归之森降落冰雪的时候,那是最后一位翼神的陨落,梦笙八万里再也没有翼神的踪迹,而我也不再是神族之人,我将以全新的面貌和身份生活于这片抛弃神之子的大地上。
即使我知道这片土地带给了族人多么惨烈的命运,我也不能放弃和母亲之间的誓言。我伟大的母亲创造万物,以恩泽雨露哺育梦笙子民,作为她的孩子,也将为她守护这个世界,直到魂魄泯灭,在无法聚拢进入往生的轮回。】
亚梦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看到的是一位翼神的叙述,她读着上面的文字就好像在时空的对面,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她的面前絮絮低语。
几页的日记记述着一位翼神隐藏身份存活于战乱年代的故事,亚梦盯着书页上的字看的几乎有些难以自拔,文字越到后面,亚梦的心也逐渐提了起来:
【我将在不久后转生,灵魂永存,但崭新的肉体即将诞生,新的肉体并不在圣城里孵化,所以在神之力的传承上将会出现很多的瑕疵,可能力的退化也意味着重生之后更加容易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
翼神没有死亡,肉体虽然陨落,但灵魂不灭,我们只是短暂的蛰伏,终有一天,我们将扇动天赐的羽翼回归故土。
我在转生之后,灵魂还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够重新苏醒,在千万年之后,这个世界上残存的族人,我希望以这本札记唤起你们的使命,不要忘记与母亲的誓言。】
亚梦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来,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去,【我们向母亲许下第一个承若,做母亲在大陆上的代行者,救赎苍生,将神的恩泽洒向这片土地。】
【我们向母亲许下第二个承若,保管创世纪之书,不要相信其他族会无条件的给与我们帮助,他们为的是翼神的血统,还有母亲所遗留的珍贵宝物。即便为创世纪之书掀起圣战,也在所不惜。】
【我们向母亲许下第三个承若……】
“亚梦没有回来么?”哈靡的声音从房间外面隐约传来,突然一声砰的关门声音把坐在房间里的亚梦下了一条,她这全身一抖,手指划过书页,竟被书页割出了一道伤口来。
看着血迹沾染到了书页上,亚梦不禁困恼的低叫起来,然而在下一刻她就看见血迹居然沿着纸张滑动,原本是黑色墨迹的羽楔文逐渐变成了猩红的颜色,忽的瞬间,被血染红的文字迸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亚梦下意识的抬起头挡住自己的眼睛,她感觉到一股莫名而来的洪流包裹住了自己,耳边不断被灌入模糊而喧嚣的声音,就好像自己沉在水底听水面上的声音一般。
在残留的视线里,满屋的万丈光芒,亚梦却看着有人向自己走来,伸出双臂拉住了她。“跟我走吧。”即便强烈的光芒迷住了视线,亚梦也能隐约的看清对方的轮廓,粉发白衣,是出现在自己梦境总无数次的少女。
“你是谁?”
“我就是你,你前生今世以及未来。”她又是用这句话回答自己,但亚梦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反问,越加炽烈的光芒令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房间的门背后,哈靡和甜心们对话的声音亚梦听的清楚,可她就是无法张口去叫唤她们。
忽然间亚梦身体一颤,视线从苍白急转成乌黑,她只觉得整个人被卷进了旋窝里,一时间天旋地转,不知方向,而自己整个人就好像要被擦身而过的气流撕裂一般,当自己再向伸出手努力挣扎的时候,思维意识像是被剪短的电路线,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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