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多海闻言果然转悲为喜,颇有些激动道,“洛大哥,你先猜一猜,”
洛白衣知道不是雪莲花,绞尽脑汁却猜不出其他,只得道,“难不成雪莲花开了,”
尘多海点点头,笑道,“雪莲花确实开了一个苞,不过我要说的不是它,”
“那是谁,”洛白衣脱口而出,发觉入套,转念一思,大为震动,心道,“嫣儿独自离开,原是为了这个缘故么,”
洛白衣瞧着尘多海嘻嘻笑脸,眼前一蒙,差点哭出来,
“洛大哥,你…你猜到了,”
尘多海有些吃愣,
洛白衣忽将尘多海抱入怀里,又悔又恨,无法自拔,
“洛大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洛白衣低低吟着,不知有无终止,尘多海瞬时泪眼朦胧,任凭洛白衣无尽倾诉,
“洛大哥,她是女孩,还没起名字呢,”尘多海轻轻道,“我想叫她天香,小名就叫天香鱼,”
“落天之香,不属凡俗,”洛白衣一笑,又道,“为什么小名要叫天香鱼,”
尘多海哈哈笑道,“因为天香鱼是大雪山最美的味道,”
洛白衣道,“这道菜定是你做出来的,”
尘多海娇羞难耐,道,“是我们,我和洛大哥,”
“怎会是洛大哥,”洛白衣只想着那道真正的菜,没反应过来,笑道,“必是逝烟的手艺,”
尘多海更羞,嗔道,“洛大哥,你怎么变得这么笨,”
“啊,”
“不说了,”
“噢,”
尘多海气鼓鼓的,看见洛白衣恍然又略略尴尬之态,“噗哧”一下笑了,洛白衣跟着摇头轻笑,
尘多海不曾想过洛白衣竟也会如此迟钝,打趣道,“洛大哥,若是按你说的,名夫人定然年长洛大哥有五六岁之多,你们怎会爱上对方呢,”
洛白衣反问道,“洛大哥也比多海年长五六岁之多,又怎么解释,”
尘多海本想打趣洛白衣,不料自己着了道,狡道,“不用解释啊,”
两人轻轻絮语,时间不觉又推移千步万步,尘多海忽道,“噢,洛大哥,你这把兵器似剑非刀,它有名字么,”
洛白衣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淡淡道,“洛大哥以前也不知道,现在我想我知道了,,它叫缺月,,
古狮望月,”
“古狮望月,”
“嗯,”洛白衣点点头,“天器地器,各有名字,水镜先生曾极力隐瞒,谎称古狮镂是敷衍的名字,我也信了,”
“灵秀凭吊神龙时曾悲吟太白《春日宴桃花园序》之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洛白衣将话题引开,起身怅吟,向前踱着步,回头带着一丝苍凉,笑道,“洛大哥心中有一个斑斓的世界…”
洛白衣忽然动情道,“多海,为洛大哥吹奏一曲罢,”
尘多海愣了一下,即接过洛白衣递来的竹箫,暗运虚字诀,盘开双腿,将竹箫斜插在两腿之间,抬头问道,“洛大哥,你要听什么,”
洛白衣落拓道,“洛大哥已很久没有快意起舞了,你吹一曲《笑傲江湖》可好,”
尘多海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当年旧景,颇觉伤怀,却应道,“好,”
箫声既起,舞衣飞动,
洛白衣听着箫曲,脑海里浮现着一幕幕旧年故景,
挥洒之间,一句一式:
起首一句“快意恩仇刀剑”,刀光剑影,斩叶劈空,快意自如;接着一句“悲欢狂笑大江”,霎时虎豹临关,狮吼震巅,江流不止;转而徐徐,一句“行及穷处木乘凉”,有无尽之悲,欲说还休;满腹之恨,付诸一句“谁解个中真象”,
一阕既毕,一阕又起,忧生之意,缓缓流出,是“水随繁华流去”,是“月如烟尘怜光”;天阴而不觉,细雨沾衣,尘多海箫声转凄,不能自控,洛白衣情生一句“潇潇冷雨暗花香”,而后眉目一挑,四目相对,有涯无涯,终归“一往情深不变”,
天器缺月,泠泠响动,竹箫之音,回韵无穷,
秋风猎猎,衣裳振振,
一舞既毕,洛白衣收回缺月,微闭着眼睛,一时不言,不感,不慨,不叹,
尘多海收起竹箫,望着洛白衣笑道,“悲欢狂笑大江…洛大哥,这大江两字用得好,苏子亦有大江东去之句,”
洛白衣也笑道,“还有什么大江之句,”
尘多海摇头一笑,猛然道,“淮海秋风…”
洛白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尘多海看见,道,“洛大哥,怎么了,”
洛白衣却不回答这话,接着吟道,“淮海秋风,冶城飞下扬州叶,兰舟催发,倾酒留君别,倒卧金壶,相对天涯客,阳关彻,大江横绝,泪湿杯中月,”
洛白衣吟罢微微一笑,幽然怀念道,“那日我们去找齐先生,入无常楼前洛大哥吹了这一曲《淮海秋风》,无心和歌,”
尘多海遐思不已,叹道,“看来我跟无心姐姐真是心有灵犀,”
洛白衣微微颔首,寒烟带愁道,“提到无常楼,洛大哥便想起飞絮来,飞絮近来身子不好…”
“都会好的,”尘多海起身与洛白衣漫步来到平落处,
微雨已歇,两人闭目相偎,静静相守,
“洛大哥你看,是落日,”尘多海睁开眼睛,忽见落日,即指着云开之处,淡淡吐出一句,
洛白衣闻言睁眼望去,一轮红日,其光微弱,让人看得极分明,风吹云散,愈加明朗,渲染所及,树树秋色,山山落晖,远处一条金黄色的河流在野地穿行而过,
尘多海低头望着河流更生忧伤,轻轻又道,“洛大哥,你看那远处的山,你看,还有那条江流,似乎淌着黄金…洛大哥,你说我们的故事会不会随江水留到后世,后世的人们还会记得我们么,”
“会,”洛白衣微微一笑,又道,“洛大哥曾从某部古籍里看到,据说…到时候风会捎来最重要的话,我们不妨听听,”
洛白衣又一笑,扭头回来,望着落日悠悠吟道,“好风吹落日,流水引长吟,同归无早晚,此水有清源,”
洛白衣吟罢,又轻轻闭上眼睛,
尘多海侧头看了看洛白衣,轻快道,“洛大哥听到的最重要的话一定是我说的,我要一直说个不停了,”
尘多海想了许久,兀自低吟一声,笑道,“洛大哥问我何时动心,我仔细想了一下,应是在歧路城的小店里,
“在此之前,我寻寻觅觅,彷徨之际走入小店,洛大哥忽然叫我的名字,洛大哥…”
“洛大哥,”
尘多海见洛白衣只露笑意却不搭话,又叫了几声,不见回答,伸手挽住洛白衣,又轻轻拉过靠在自己的肩头,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尘多海擦了擦眼泪,竟又微微笑了起来,闭上眼睛幽幽道,“白衣,洛大哥…这些风来去无踪,极是神秘,想来真的知道很多东西,该仔细听听它说些什么,”
两人相偎相靠,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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