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不紧不慢道。
“说下去。”
“人体内的神经细胞本身要通过名为’神经递质’的化学物来传递信息。大脑可塑性、唤醒和激励系统都离不开神经递质,更为关键的,它们可以激活肌肉。而尼克·格雷泽的情况恰恰相反,他体内的乙碱胆碱的分解通道被某种外来物质堵塞,自从他被作为’汪洋侵袭’的小白鼠之后。这种情况将可以导致肌肉收缩,呼吸麻痹,甚至死亡。”
“这倒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席格曼不冷不热道。
“而说到外来物质,在行动中我倒是捎带了一些样本,在瓦勒普斯岛的滨海矿区,是的。”斯科特说。
“那个闻所未闻的矿石?”
“哦,不必担心,它们被封闭得很好——”斯科特打开军用背包,拿出两根离心试管亮在席格曼面前。
一种墨绿色的矿石在试管中莹莹发光,还有一滩无比浓稠的橘红液体在另一个试管中流淌。“确实是外来物质呢,就目前看来。”席格曼摸着满是胡须的下巴,道。
“完全未知的一种存在,是的,里面的每一种成分都是闻所未闻的。”斯科特说道,“这种物质本身并不会大规模地散发毒气,除非它被人为地改造。”
“就像’汪洋侵袭’一样。”席格曼说。
“我不是很肯定军方是用何种方式做的手脚,不过我从几天来的观察中发现了很多——”斯科特拿起那盛着橘红液体的试管,“这个里面原本收集了相对较少的矿石,后来在海上的行动中一些矿石分裂、破碎,溶解成黏液一般。不排除是海风中的盐份侵蚀了这些物质,这里不妨称之为它们的’第三形态’。”
“’第三形态’?”
“最初化为液体时它们是呈原本的墨绿色,也就是第二形态,可惜没能保留下来。”
“那么,三个步骤——矿石、液体化、橘汁……我说的对么?”席格曼略带惊疑地道,“这些形态,分别具有什么作用?”
“造成轻微的皮肤干裂,并影响大脑皮层和视神经,就矿石而言;第二形态作为一种从未见过的浓稠绿液,会散发少量不明气体,如果封闭不佳的话会瞬间把周围环境的水份吸收殆尽——”
“你该不会试过吧?我的天。”
“用一只从瓦勒普斯岛捉到的蜥蜴,是的。而那蜥蜴?我现在打算拿来当医疗品的药材了。”斯科特说。
“我看你还是别用了。”席格曼摇摇头道。
“也许你该高兴一会儿了,就目前我对第三形态的发现而言。如果说它是被盐份侵蚀而成,那么首先我已经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类似于钙离子一类的凝血因子,”斯科特一字一句道,“你能想象吗?它能在小范围内使血液瞬间凝固,无论何种伤口。更令人惊叹的,它还拥有强大的’细胞外基质’,可触发人体本身的干细胞,发生组织再生和修复过程,可使腱、神经和肌肉再生!”
“是啊,我想普莱斯那帮人在滨海贫民窟的那茬也是这么过来的。那个暗中援助他们的家伙用了类似的方式救了普莱斯的老命。”席格曼说着,怀疑的目光投向斯科特,“你的研究,有跟其他队员提起过么?”
“没有。但不排除他们中有人监视我行动的可能。”斯科特不紧不慢道。
“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而游戏规则?除我们以外不能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在我最后的底线丧失之前。”
“我懂,指挥官,你能学会信任再好不过了。”斯科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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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房门,来到一干特遣队员跟前,尼克·格雷泽的姑妈仍手执猎枪。“来吃晚饭吧,如果你们有胃的话。”她说。
“很有趣,这是一个老者的幽默么?恕我冒昧,我们只需要一点面包就够了,有一个打算在明天实行的计划要在今晚谈完。”席格曼说。
“我和你们一起进餐,姑妈,我烦透跟这些脏兮兮的家伙在一起了。”尼克坐在角落里,道。
“哼,疯子。”席格曼瞪了他一眼。
“这很好,我正要跟你谈谈。”姑妈说。
入夜,原本死气沉沉的地堡里已然飘满烤鹿肉、白汁红肉、大蒜酱土豆的香气。燃着温暖炉火的暖房里,尼克同家人一起埋头进餐。
“确实很奇怪呢,这个孩子的举止。”看着疯魔般胡吃海塞的尼克,坐在桌对面的那身穿背心的老头语气低沉道。
“在那种满是怪人的队伍里,什么都会怪起来的。”像饿牛吃草料一样,尼克含着满口食物道。
“你的一举一动都很怪异,在你今天进屋的一刻起。到底出什么事了,孩子?”一旁姑妈不安道。
“你知道的,全球变暖啦、欧洲红化啦、国会屌人啦……老一套了。”尼克说。
“也许只是作为军人的幽默罢了,这我倒深有体会。管他呢!他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老头从容不迫道,起身朝厨房走去。
“一定是过于残酷的战争让你精神失常了,我可怜的侄子。”姑妈黯然道。
“唔,白汁红肉里不应该放糖,这确实会让人精神失常呢!”尼克埋头咀嚼着道。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却在嚷嚷这个?我的天。”
“你不应该放糖,说正经的。”
“好吧,好吧!吃完饭,马上跟我去医院——”姑妈不耐烦道。
“是啊,去医院,像上次一样么?嘿嘿。”尼克这时一副异样的神情,道。
“什么上次?”
“那个滨海的地下酒窖啊。你把我关进去,绿色的气体一下子把我包围了,我的脑子都快爆炸了-----”尼克捂着头,露出失心病发作般的笑。
“噢,尼克,这是你的敌人对你的所作所为吗?我想——”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暖房炸响。“我的天啊!谁开的枪?”姑妈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你受伤了吗,尼克?你……”她扑到尼克跟前。
一把手枪出现在尼克的手上,枪口处飘出一丝阴冷的烟。“姑妈,不是我,嘿嘿……”他发出痴痴的笑。
像是刚刚才被疼痛击中,姑妈猛一低头看见了自己衣角渗出的一股血红。她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眼神中有一些复杂的东西。
“尼克?”她无力地说道,整个人瘫软地扑倒在餐桌上,洁白的桌布被染得通红。
“怎么回事?”从厨房里,俨然冲出一个身着背心和迷彩长裤的壮硕老头,手里擎着一把DBS4双管*。
一枚子弹划过半空,老头迅速地闪身避过,但空当中又是一张餐盘朝他砸来,在快砸到他脑袋的一瞬被他狠狠地一霰弹击得粉碎。他匍匐在地,朝餐桌方向举枪相对。
“WTH?”倒在一地血泊中的老妇人在这一刻映入了他的眼中。一个飞奔上前,老头一面端枪四顾一面跑到妇人跟前。“天杀的——”他发狠地将那毫无生气的躯体抱在怀里,直到一枚滚烫灼热的子弹朝他当空飞过。他一个就地翻滚避到旁侧,还以DBS4霰弹的凶猛火力。子弹射来的方向,一张餐桌旁的座椅被霰弹击得千疮百孔。
迅速上前,老头在残骸中寻找着那个胆大妄为的袭击者。砰——砰通!一声枪弹穿过木板的巨响,老头应声而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从隔壁的屋间里,冲出几名闻声而至的特遣队员。“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惊异地看向这狼藉一片的暖房。
一支小手枪从墙角的黑暗中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