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周老大成功攻占山寨。
但心中压着的巨石却像突然被搬开,满心松快了,从未像此刻这样平静。
花姑将自己困在了女儿枉死的那一夜,为了化解心中的痛苦,迷失了本性。
但幸好寨主聪慧,没有让她的恶行酿出恶果,也幸好寨主慈悲,愿意再放她一马。
“花姑,灵儿那么善良,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花姑凄凉的独自离开了云舟山,一步三回头,眼中盈盈的泪花脆弱而痴恋。
她嘴里说着恨,说着怨,但这个生活多年的地方,何尝不是已经成为无法割舍的回忆。
花姑离开没多久,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茶摊的周老爷子爬着山缓不上气来。
泥沙冲垮了树木,也破解了树林里的迷阵。
周老爷子喘着大气,看着那瀑布样的泥道,以及灰头土脸的众人,视线最后落在并排着的八具尸体上,声音颤抖的喃喃着,“报应,报应——”
“你这老头说什么呢,其他寨子的人忌惮周老大,我们云舟寨可不屑他。”
周老爷子没有理会对方的警告和恐吓,不停喃喃着,“当山匪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这是老天爷的警示,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人。”
周老爷子捂着胸口朝那几具尸体微微欠身,最后扫视一眼一片狼藉的云舟山,戚戚然叹着气,转身下了山。
临走前提醒一句,其他寨子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他们现在处境危险。
周老爷子的提醒倒是很在理,云舟山唯一的屏障就是树林中的迷阵,寨外的人上不来,所以安全。
但此时迷阵被破,正是其他寨子攻占的大好时机,他们此刻呆在这山上很是危险。
司天即刻组织着男人们挖坑下葬,将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好好安葬,然后快速离开云舟山。
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花姑女儿的死另有蹊跷?”
水善这话虽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故意落后几步与走在最后的司天并肩而行,好奇的询问着。
司天今天比较沉默,毕竟发生了这么悲惨的事,再不正经的人这会也该正经起来。
司天没有想要隐瞒她,既然她问起,便随口回答道,“灵儿是被周老大下毒毒死的,灵儿成亲前和周老大见了一面,决定以后不再给他当眼线,周老大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下了毒。灵儿死前将所有事都向我坦白了,求我不要告诉花姑她的死因,她不想让花姑去复仇。”
“怪不得你明明知道花姑要毒死你的媳妇们,还三番五次原谅她,原来是亡妻所托。”
司天对水善的调侃撇了撇嘴,自责的长叹口气,“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如果花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就阻止她,解开她的心结,也许她就不会一而再的犯错。”
“这确实是你的错!”
司天有些怪异的侧头看向水善,一般人这个时候不都该安慰说‘别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包容错误有时比犯错更可怕。犯错尚且能改,一次次的包容只会让犯错人不知悔改,得寸进尺,最后彻底走向深渊,再没回头路。”
“你是在怪我做错了?”司天委屈的垮着脸。
水善呵呵一笑,“不是你自己先承认错误的吗,我不过是赞同你的自我批评。不过你包容的同时也解救了那些无辜者,不至于花姑没了改过自新的退路。”
花姑虽一次次的伤害无辜之人,但至少都没有成功,也没有酿成实际后果,今天才能有再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你这又是在夸我?一会贬一会褒,我看你是故意逗我,搞得我心情起起伏伏的。”
司天勾起唇角,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嬉皮笑脸的无赖样才属于他,太过严肃还真让人不习惯。
“我才没夸你,不过是……啊……”
水善正说着话,突然害怕的尖叫一声,身子一僵停住了脚。
走在前面的人都闻声望了过来,司天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心跟着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了?”
水善表情僵硬的用手指指自己脚下,又惊又怕的几乎哭出来,“有东西抓着我的脚。”
司天猛地一下低下头,漂亮的瞳孔瞬间一惊,紧接着连忙唤了几个人过来。
“这里还有人被埋着,快救出来。”
几个强壮男人又开始从土里刨人,云舟寨的人数都清点过了,没有失踪不见的人。
这里一般也不会有陌生人上来,埋在下面的人是谁啊?
司天现在没工夫细想,先救人要紧。
幸好这人埋得不算深,刚才一定是听到旁边有动静,才会伸出手抓住了水善的脚。
他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他们。
人不一会就被挖出来,还有气,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把人抬上一起走。”
司天让人去做个简易担架,有人看着陷入昏迷的陌生人,犹豫道,“寨主,我们这会自身都难保了,抬上这个人只会是累赘。”
他们的队伍里也有伤员,但都能自己行走,最严重的一人也只是被石头砸伤了一条腿。
说起来,昨夜的意外这么多人能保住性命,平安无恙,也算是上天保佑。
原本全寨子的人都聚在喜堂上喝喜酒,意外发生应该和寨子一起被淹盖,伤亡也会更大。
但因为新娘子逃跑,所有人都跟着进树林里找了,大家才幸免躲过这一劫,只有少数还在寨子里的人遭了秧。
昨夜意外的动静不小,周围寨子的人肯定都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少人埋伏着抓他们呢。
这会抬着一个昏迷的人,确实耽误脚程,可能拖累大家。
“都是遭了天灾的可怜人,寨子里的兄弟是命,陌生人就不是命了?见死不救我可做不到,你们前面走,我来背。”
司天手脚麻利的一下就把人拖到背上背起,底下的兄弟们难堪的说不出话。
水善明白,大家刚刚遭受了巨大的变故情绪不安,并非真的冷血无情,毫无怜悯心。
水善安慰的劝慰大家不必紧张,天南地阔,除了云舟寨有的是安身立命的落脚地。
天灾都没能夺去他们的性命,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白草,你带着大家从我们的秘密小道走,那儿避人耳目可以不被人发现,我走大道吸引开其他人的视线。”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白草当即拒绝,手下的兄弟们也一个个自告奋勇,要求跟着他一起去。
“跟那么多人干什么,招摇过市吗?”
水善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还算陌生人的寨主夫人,总能让人轻易的信服。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那条小道很隐秘肯定不会被发现,根本用不着你引开视线。”
“还是以防万一为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司天和白草的关系,与寨子里其他的兄弟好像不同,似乎更亲近也更默契,两人身上有种相同的清澈气质。
白草带着寨子里的人全走了,只有水善跟着留了下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被禁锢自由绑上山的压寨夫人,她彻底自由了,那两个监视她的木头男人也功成身退。
“你为什么留下来?是不是舍不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