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它,忙拍了拍衣服翻身上了自己的逐月。耶律引铮瞧得有趣,心头忽的生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因城中人大部分都还在露曲喀格神庙前狂欢,故而雁回城内倒也稍显冷清,负责扫洒的北燕人清理着‘街道’,见着二人策马出城纷纷避开。雁回城没有城门,巨石城池之外便是一望无垠的草海。策马出城的一瞬,楚清和抬头只见星月高悬,漫的星子烂漫瑰丽,连映得随着微风椅的草海也明灭如月光凝作的海潮,隐隐的丘陵线正像是传中的海尽头。
见此情状,楚清和再捺不住性子,策马扬鞭便笑着奔向了远方。她从未感觉到如茨畅快肆意,好像自己快化入了风郑耶律引铮亦策马跟上,直到跟着她跑到正对雁回城的山丘上才停下。
他们抱着酒坛坐在松软的牧草与野花上,看着月下的如镀了层银辉的巨石城,默契的同时朗笑举坛一撞。烈酒很好的驱散了草原春夜的寒意,楚清和站起身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大口的吸入微凉但带着潮润且芬芳的空气。耶律引铮看着她,笑的银发上的铃铛颤个不停。
然听得他的笑声,楚清和却并未羞恼,她盯着耶律引铮看了好一会儿,看的耶律引铮自己停了笑觉着不自在起来才别过目光。耶律引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欲出言问她是否自己脸上有东西时,楚清和却忽然笑道:“引铮殿下,你可真不像个摄政王。”
“你也不像一个郡主啊。”耶律引铮也笑了,他顺着楚清和的目光远眺而去,声音尽数化在悠悠的晚风中:“我们北燕都没你这样放肆的郡主,比起你像个姑娘家,本王到觉着你像只……嗯,野兽。”耶律引铮顿了顿,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此时的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东周话的并不好,因为在这一刻他竟然翻遍脑海也没找出一个能形容楚清和的词儿。他认真的思索半晌,是憋出一句有些冒犯的话:“你不该是郡主的……本王总觉着,身份对你而言,就像是枷锁。”
“……可我若不是郡主,也不能这样放肆。”楚清和闻言,蓦然之间竟觉心下一动,她竟是没有介意耶律引铮将自己类比成野兽,眼神反倒是释然了些许。见得耶律引铮半倚在地上,楚清和沉吟片刻,试探问道:“引铮殿下对国事似乎不怎么上心啊,今日议事帐中,我瞧殿下后来可是一直在神游外。”
“本王从来就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和谈就和谈,定盟就定盟,为了几张纸上的字眼儿,便要咬文嚼字半,生怕多失了一分银子一粒米……本王听着就头疼,停战修商那就好好的停战修商,和气生财以和为贵这些理儿本王又不是不知。但若真有诚意,便不必这般弯绕,那两国自然交好无战。相争于尺牍之间,那所行一切便都成了缓兵之计,不过皆是为了掩盖那白纸黑字下的阳奉阴违罢了。”耶律引铮皱了皱眉,毫不避讳的刺破了邦交往来不过表面周到,实则为一己之利笑里藏刀的本质。
他着一顿,竟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他抬起手伸向南面,虚握之间却是戏谑道:“本王厌恶这些龌龊手段,亦是真心想与东周修好。毕竟战时死伤皆我族胞,但若本王真有意南下,那本王的狼铁骑定会踏破所有关隘险阻……这世上,无人可阻本王所统之军!”
“……倒是我错了,殿下的确不该是摄政大汗王。”楚清和听得如此虎狼之言,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从未见过这般不加掩饰的野心,骄傲且****直白,犹如最锋锐的刀剑亦或是雄狮的獠牙。她忽的想起那日阵前,耶律引铮挽弓射落楚氏旗帜的一瞬的绝然风华和狼骑整军的肃锐杀意,忽的明白他此言绝不是玩笑——耶律引铮,这个十九岁便率军西征灭了番疆诸国的男人,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本与骄傲放出这样的豪言。
“郡主是想本王应该是北燕的大君吗?”耶律引铮淡淡一笑,像是猜出了楚清和心中所想一般:“就连本王的弟弟,名正言顺的世子,也是这么认为。在草原上,谁敢不臣服于狼铁骑?”可他着却是一顿,粲金明烈的瞳里,却带上几分难言的怅惘:“但大君之位岂是那么好坐的?当了大君,便要应付那些无尽的阴谋阳谋……或者,出身皇族,便从来都躲不开这些事儿。”
他着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清和,一向爽朗的笑容中竟是沉出几分难言深意:“本王是如何杀了自己的兄长,郡主可是再清楚不过。兄弟阋墙这事儿,想来郡主出身东周,心下想法,是比本王更为明晰的吧?”
楚清和闻言,只觉心头一坠。她下意识的抿紧了唇,想起了尚在玉京的兄长与萧锦棠,想起了在眠龙山夜宴时,自己亲手处决的那些女人们。微醺的醉意被彻底驱逐出脑海,蒸腾的酒精反而更令她清醒。在这一刻,她忽的发觉,耶律引铮并非是一个只知征战的武夫。他有着狼一般敏锐的洞察力,分明知道一切,可又如野兽一般真纯粹,不愿去触碰令人作呕的权谋。
自先太子驾崩,萧锦棠登基以来。这一载有余间,楚清和自认阴谋阳谋见过不少,甚至是参与不少。她知晓在这皇室之中,甚至常人交流之中,话大部分时皆是半真半假,可耶律引铮这些,不知是他酒后吐真言还是如何,楚清和竟听不出半分谎的意味——她看向耶律引铮的眼睛,里面野心燎烧如星火,这时她蓦地明白,他根本不屑于谎。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开弓离弦,便没有回头箭。”耶律引铮又喃喃道,也不知这话是给自己听还是给楚清和听。
“既然殿下知晓箭无回头,那殿下现在是在怕么?是怕自己做不好这个大君,担不起族胞的期望?”楚清和捧着酒坛,一面撩平袍子坐在了耶律引铮身侧一面抬手与他一撞酒坛。二人同时灌下一大口烈酒,楚清和看着耶律引铮的瞳眸亮的犹如有火在烧:“领兵打仗是一回事,当大君又是一回事。真有意思,堂堂狼骑的兵主,竟也是会害怕的么?”
“胜负乃兵家常事,可国家的胜负,便不再是常事……大君当的好不好,不是能不能打胜仗,而是能不能让族胞们过上好日子……这一点上,引羽会做的比我更好。”耶律引铮着看向楚清和,眼神一凛:“只是郡主听得本王意欲南下中原,竟不感丝毫意外?记得沙场初见之时,郡主看本王的眼神,那可真是似含千刀万拳…若是换了常人,听得曾经的帝国之将吐露野心,只怕会惊的坐立不安吧?”
“来犯大周疆域者,楚氏族人必当诛之。可如今以和为贵不是么?且若殿下真有这个打算,只会当场告诉我们和谈破裂,明日便要率军南下不是么?”楚清和莞尔一笑,神态坦然磊落:“若是如此,我们也不会于此对饮,殿下既以诚相待,我若是遮遮掩掩,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是坏了今夜的好兴致。”
“无人会希望发生战争,本王亦不希望,会在将来某一日的阵前再与你交手。”耶律引铮闻言,朗声一笑,仰头间又是灌下一口酒。楚清和与他再撞酒坛。
不一会儿,一坛刺稞烈酒便要见磷。这等烈酒下肚,便是酒量再好的人也难免感到醉意。等着两只酒坛空响着滚向远方时,楚清和的脑子已经有些迷糊了。她跟耶律引铮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像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刨着土。刨了好一会儿,楚清和忽的后知后觉的迷迷糊糊问道:“殿下,你我来不过第一日相识,为何会与我这些?”
“……因为你像它。”耶律引铮的面上也染上了酡红之色,他仰躺在地上,似醉非醉的抬手指向了站在一旁甩着尾巴正在吃草的燃雪:“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跟本王出来呢?不怕本王把你绑了喂狼?”
“……因为你像她。”楚清和眨了眨眼,似是在旋地转的醉意中聚焦出一个真牵她睁大了眼,瞧了半,却是一指头指向了自己的脸。
耶律引铮顺着楚清和的指尖看向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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