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吕华元这一通辩解,却只是微勾唇角,似看了一出饶有趣味的余兴节目一般:“成远伯与吕侍郎之间有何恩怨,孤并无兴趣知晓。然吕侍郎有一点却说得没错……成远伯,你这般大费心力的劝谏,不就是为了保住你跟你那两个儿子的官职么?”萧锦棠说着眼神一凛,他拿起御案之上的一封奏折甩至萧承京的跟前,声色冷寒如冰擦铁:“你只是不满孤撤了你们的官职而已……什么劝谏?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拿着家国大义当幌子罢了!”
萧承京浑身颤抖,却是怎么也难以俯下身去捡落在足畔的奏折。他只听得萧锦棠冷冷一笑,肃声道:“这是听风执令使的折子,成远伯不妨看看——令郎们身为修文校书使,主管文史监管编书之事。可编书?编的都是些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当真以为孤不识字?还有让属下代笔,以至于错漏百出。书成之后,再忝题自己名姓?!”
“先帝尚在之时,修文阁里曾有走水之事,是有人不小心碰落烛火,最后竟焚灭了尽阁中四分之一的古籍……而原因竟是,令郎带青楼妓子于阁中狎玩故碰落烛火引起走水。”萧锦棠说着怒拍桌案,冷声肃振:“如此荒唐之事,难道成远伯还要继续听下去么?!而如此荒唐之人,又有何资格忝居臣职?!孤不废爵位,已是看在宗亲之情上。臣职所属,当为贤能者居之不是么?”
“陛下英明——”听得萧锦棠之言,殿上群臣忙俯身叩拜:“臣等定当修贤举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周尽忠——”
萧承京见此情状,嘴唇颤颤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近乎是呆立在原地,一时心火郁结,竟是脸都憋得紫了。萧锦棠不再看他,只是拂袖起身。福禄见状一甩麈尾,忙高声宣布退朝。众臣再度行参叩拜后,纷纷鱼贯而去,想早些离了这是非之地——可礼部侍郎吕华元却不然,他行至萧承京跟前,脸上堆满了小人得志的笑意:“成远伯,您好自为之哪——”
——可说时迟那时快,吕华元话音刚落,笑意尚挂在嘴边,便见萧承京脖颈一仰,顿时一口鲜血喷的他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