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转移身体的重心,回到病房里。
净书挂断电话,径直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不住地往脸上拂水。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安远啊安远,害她欠了好多人情。
她湿着脸走进病房,满脸的水珠也挡不住浮肿的眼和满脸的泪痕。
沈绪平把纸递给她:“你朋友不肯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向朋友求助了?”
沈绪平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净书却不深究了。
“答应了,大娘,直接把安远送过去就行。”
“哎,”刘大娘叹口气,“不去了,没那个命,看病的钱都没有,更何况,京都的生活贵得死人。”
“刚刚还说卖肾都要把安远送去呢?”净书有些埋怨。
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而且大娘你还有一套房子,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人再凑凑,也就够了。”
“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房子卖了,我和安远以后就连住处都没个,还要怎么活?”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书书妹儿,这不一样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净书沉默了,刘大娘也不说话,只转过去拿输液用的点滴管儿把安远的手绑在床上。
“大娘,你干什么?”
“绑起来,晃得我心里不安。”一不注意,眼泪便滑落下来。
她扯着衣领擦一擦:“这人啊,还是身体最宝贵,一进医院,穿名牌的贵妇也要变成衣衫褴褛的穷人,吃山珍海味的进了医院也只吃得起白面馒头,更何况我本来就没几个钱……”
一声不吭坐在椅子上的沈绪平终于有了点动静:“大娘,”
净书好像突然被什么击中,她侧过头去,皱眉凝视着沈绪平,他的背微微有些驼,像承担着什么重量似的。
“还差多少钱?”
刘大娘还没等“钱”的尾音发完,立刻接过话头:“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刚医生说看病都得花个百八十万。”
又叹口气:“当然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