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她不但没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反而还落得下乘。
姬惜淡淡地看了余三娘子一眼,轻轻地:“姬家的事,余三娘子如此关心好奇,不如来我们府里住上几段时日,相信那般之后你会更为了解,也更为熟知。”
这话得很客气,但言下之意却是很不客气了,暗指她如长舌姑婆一般,爱管他家闲事,尤其是姬家的闲事。这话得余三娘子脸一阵青一阵白,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余三娘子处处针对姬梵,也就是针对她们姬家,姬惜只淡淡地给她一句棉里藏针含霜带刃的话,就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还偏偏发作不得,由此也可见姬惜精明厉害的手段。
时人讲究意态闲雅颐情物志,在重大宴会中失态生气是一件很伤大雅的事情,余三娘子也只得咽下这口气,脸上假意堆笑:“姬二娘子笑了。”然后再狠狠地坐了下去,不再看向姬梵了。
姬梵在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姬家与余家素来不睦,起来,还要牵扯到前朝,余家皇后与姬家长辈龙心之争,可余三娘子这般争对她,要在不是有姬惜姐姐在旁,她还真是不知怎么应对。
何家这里,还真是个是非之地。
她掩了眸子,盖住眼中流露的幽暗……
接着,有人提议诸位公子玩投壶游戏,哪位公子赢了,便让在场的每一个少女都送他一朵亲自采撷的花,众人纷纷叫好。
时姿容翩翩的少年出门常引得无数人围观追堵,更甚者会遇到无数女郎投花掷果,往往一路行车过去,花果满车,这个时代女性大胆浪漫,追求自由与美好,人们不会像前朝儒家那样指责批评,反而会称赞她们率性坦荡。少年们也以拥有最多的花果青睐为荣,能得到最多掷花的男子,也就明了他是京都最风流最受人喜欢的美男子。
所以大家才大为称赞了这个主意。
一群如玉公子在人们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投射场地比赛投壶。
姬梵见人群簇拥,人头攒动,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便离开姬惜身边,刚走了一段路,却被一人拦了下来,道:“姬七娘子想去哪儿?”
居然还是余三娘子,姬梵头有些疼了,她也不知道招了她哪里的眼,生生总是在针对她,余三娘子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眼神微闪后才道:“你现在身边没有姬惜陪着你,话也不会了吗?”
她在姬惜身上落的亏,要从自己身上找回来吗?
姬梵抿了抿唇,轻轻:“余娘子你若是想些什么,可以直接。”
她不直接,自己其实是听不懂的。
余三娘子却不知道姬梵是这个意思,以为她在反驳自己,拧起眉后松下来,咬着唇:“我,我不服气,我要和你比一比。”
姬梵不懂她不服气什么,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可她却不愿纠缠下去,于是问:“你想要比什么?”该比的刚才在牡丹长廊里都比过了,唯一没比的琴,余三娘子也沉默不答意思不比了,那还能比什么呢?
余三娘子挺了挺胸,顿了顿道:“我们比摘花,看谁的花更得投壶魁首喜欢。”
而此时,投壶比赛那处传来欢呼尖叫,原来那边决赛出了魁首,那便是峻秀之岚公子晏夕,听了遥远处传来的晏夕名字,余三娘子目光有些恍惚,又有些遥远,良久,她稍微凝凝神,才:“我们,我们就比摘花,看谁的花……谁的花更美……”
她完笑了笑,笑容里居然有种莫名的悲伤……
这个笑容落到姬梵眼里,让她觉得有些刺目,且没来由的感到悲伤,她下意识地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余三娘子有些意外。
“嗯。”
虽然表面只是十四的年龄,但历经了两世的姬梵早已不是豆蔻年华,喜欢花花草草这些东西的少女了。她站在各色奇花异草之间发呆,而不远处的余三娘子则指挥着丫环下人采摘着大把大把花朵。她是宰辅嫡孙,就是摘下一片花园,何家也没有人敢她一句话,她当然是想摘多少都成的。
相比余三娘子那处的热闹,姬梵这边很是安静,不但主人很安静,仆人也是静静地站在姬梵身边,任由或者也是习惯了姬梵的神游出外了。
余三娘子采了一堆花,袅袅行来,后面仆人如云,皆捧着盛美鲜艳的花朵,余三娘子拧着眉见姬梵站在那儿不动,便道:“你不采就不要打扰了我,这里也算归我了。”
她的话拉回了姬梵的心思,她恍然地侧了侧身,轻轻地:“好吧。”
余三娘子眼珠一转,指向远处青林野花之地,:“你去那儿采摘吧,这里全是我的了。”
姬梵抬眼看看她,余三娘子一愣,发现姬梵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怒意,那双眼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遥远的东西一般,没有一丝力量,虚空又飘渺,但却让人与之对视感到惊慌,仿佛里面有什么,可以把饶魂吸进去一般,她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醒悟,在她眼中,这个普通又懦弱,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姬家七女,并不像她表面表现的那样,她有着另外一层的面貌,而面具之下的真实,居然会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不敢深思……
姬梵收回眼神,没有注意到余三娘子的愣神,带着绿柳红冷十一离开了。
她漫步于野花青藤的山路之中,四周莺啼雀鸣,松间鹤语,远处青山峻岭,烟波柳岸,这一路草盛藤茂,并没有什么精心栽培的名贵花朵,只有青青草叶中偶尔绽开的几朵白色粉色的花,莫是比评花朵,便是平日里闲暇游玩,对这类样貌的花朵一般人大概也不会多看几眼。
姬梵蹲下身,亲手采摘了几朵花,拿在手里,准备拿去跟余三娘子比花。
绿柳道:“娘子就要拿这花跟三娘子比赛吗?”
“嗯。”姬梵笑笑,:“这花也挺美的。”
“余三娘子见了,不是嘲笑您,就是会对您生气的。”绿柳叹道。
姬梵低眸看看手里的花,花朵芬芳鲜艳,微含朝露,虽微不起眼,但其中绽漫的生命力却很是顽盛,这花,像她前世里白山庵里常年盛开的花,野生野养,不需要娇养呵护,这花……其实让她既觉得熟悉,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尤其是离开姬家之后的她的经历……她轻轻道:“余三娘子少女心思,豆蔻芳华,我何必跟她争呢,她一心想赢,那便让她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