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殷贵族乃至百姓的风气,任性肆意,放荡不羁,情绪只要一来,便是在大街上,都会有掀衣起舞,若是更兴奋一些,还会有缺街脱衣赤身舞乐,旁人不但不以为忤,反而会鼓掌叫好。
大殷风流像一道细涓潺潺的河流,流淌在每个大殷子民的骨血里,脱离了礼教的束缚,也盛开的自由的灵魂之华……
姬梵脸微微红着地跟在晏夕身边,她很少出门,便是出门也很少离开车里,这样的阵势前世今生她都很少遇到,在前世里,最多人围观的时候,便是那让她声名鹊起,却让她跌入深渊的京华烟雨楼里的惊鸿一现,据那日京都所有人为了能看到当时被称为姬霜之后另一位京都第一美饶姬梵,将京华烟雨楼旁边的大大巷道围得水泄不通。
想到前世,她手指一抖,也不知当下心里是什么心思,就那么直接地伸出手去抓走在前方保护着她的晏夕的袖摆,晏夕感觉异样,回头目光温柔如春华地看向她,关心地问:“阿梵,怎么了?”
姬梵看着晏夕的眼,那里面盛满了漫的星光与无尽的抚慰,不知为何,本来惶惶的心,忽然感到了一丝温暖,她定了定神,按下刚才因前世记忆而起的忧愁,轻轻地:“夕哥哥,这么晚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晏夕回答完微微一顿,大手一伸,轻轻隔着布料心地抓起姬梵的手腕,声:“路上人太多,我带着你走吧……”
肌肤的温度透过衣袖轻轻地传进她的心里,像是烫到哪里了一般,让她心儿一颤,微微荡起,红霞,慢慢染上了她的双颊,却是没有挣开晏夕的手,低下头轻轻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话:“好。”
没有再多的话,两人便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上了京都最闻名的灵清河白玉九曲桥,无人察觉到的,晏夕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眼睛里,也缓缓染上让人沉醉的星辉……
月华如练,江中一九曲白玉廊桥透过绿荫丛丛的垂柳,映入姬梵眼前,她随着晏夕的步伐,缓缓跨过桥栏走上桥面,晏夕在桥的正中央停了下来,指着远处一只高檐飞脚的十层塔楼,道:“阿梵,看,那里是寒光寺……”
“嗯……”姬梵知道寒光寺是京都非常有名的佛寺,哪怕就是她这样不常出门的贵女,也到那里上香拜佛过,并且姬霜也是常到寒光寺,与那里的高僧谈佛论经,起来,能以女儿之身出席佛家论道场的人,整个苍湟大陆,可能只有姬霜一人了。
晏夕目光微微深远,轻轻道:“待来日,我们一起到那里探访一位大师,如何?”
姬梵有些奇怪,便下意识地往寒光寺的方向看去,她也不知道晏夕这句话的意思,但正在她目光转移之时,某个遥远方向的一道熟悉身影一闪而入,那人目光与她视线相撞,深夜的黑暗中,那只眼睛带着一种狰狞的血性与疯狂的痛恨,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背脊在这个眼神之下,瞬间被冻住了。
脑子里呜一声,一片空白,只余那仿佛停留在眼前,充满了极致罪恶的眼瞳……
晏夕注意到她的异样,正朝她目光凝视的方向看去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群佩着刀剑的大汉,拔出寒光闪闪的刀,一言不发地直接冲向了晏夕姬梵所在的队伍,一时之间,周围无数人尖叫出声,纷纷避散,而晏夕的侍卫也马上拔出暗刀,迎来刺客……
还没有等得姬梵反应过来,一只从而降的光刃向姬梵与晏夕劈了过来,刀上带着血腥的鲜血,冲入鼻间,让人简直闻之想吐,而那如电般的刀光转眼出现在了姬梵面前……一只手,用力地握住刀锋,止住炼身袭来的攻势,瞬间,抓着刀刃的手鲜血迸射,点点血滴甚至飞溅到了姬梵苍白的脸颊之上,而这只手的主人,晏夕,脸色完全未变,抓着离姬梵只有一拳之隔的刃尖,手一分未动,仿佛抓着刺刀的那只手并不是他自己的一般,另一只手寒光一闪,飞速格向了来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