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完,就一个白眼晕厥过去了……旁人急急忙忙冲上前将她扶住。
无人再管呆愣在牛车上,近乎失了魂魄的姬梵,下人将昏倒不醒人事的姬霜抱了下去,带到姬府里找医官医治,姬梵目光呆滞地看着身前的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上脸上散发着血腥恶臭的血气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她还为霜姐姐挡住了别饶下毒……
……
姬梵慢慢地走到姬霜的宜山院,下人不停地在其中穿梭行事,脸上表情害怕恐惧如丧考妣,医官在里面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姬太夫饶哭声甚至也传了出来……
……听着那些声音,她才有了切实的感觉……霜姐姐,中毒了……
姬梵缓缓跪下,脸上一片泪渍……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霜姐姐……
明明她已经阻止过了那御医的下毒……
夜里的冷风吹来,吹冻了她背脊的冷意袭来,她心里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自内心深处升起的恐惧,一寸寸地扼住了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喉咙一般,心,一点点的沉下去,姬景那张阴森带着漫恶意的脸,缓缓浮现在她的面前,是了,一计二计三计,层层叠叠的连环记,永远让人防不胜防的狠毒手段,当你以为已经赢了一次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止一个计划,而且是从各一个方面也下了一颗相同狠毒的棋子,让你防不胜防,躲也躲不开……这,就是姬景惯常用的手段,这,就是前世里将姬家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阴毒……
姬梵开始全身颤抖,是那种自骨头里发冷的颤抖,生平第一次,她在心中升起了恨意,她好恨,当初自己为何要救他,救他却没有将他送到远到他够不着地方,再也不要回来,如今,霜姐姐因为她的善良,因为她的真,又一次的倒下了,她感觉自己生命的光仿佛也被夺走了,感觉她的世界在崩塌,连呼吸都那么痛苦……
霜姐姐,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我愿意代替你承受一切,只要你好好的……
这世界从不需要没用又多余的我,但它,那么那么地需要可以将光明带到这个黑暗丑恶世间的你啊……
泪,一滴滴地滴在青石板之上,姬梵的心,也在一分分地碎裂成末……
虚空夜月,冷冷地将清辉照射在大地之上,半明半暗,树影婆娑,月下伊人如一蝼蚁,蜷缩在地上,哭泣地颤抖着……
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黎明前的微光照射在灰白色交杂的树林之中,带着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四周万俱寂,没有一点声音,仿佛着什么东西在隐藏着,而杀机,浓得像黑夜的深雾,笼罩在这个空间里……
“夕主,属下该死,明尘跑了……”
一人跪在晏夕身前,行礼报道。
跑了……晏夕颦着眉,深深地看着月夜下的树林,那里木林森森,尽是野兽山路,的确不好追踪……果然很是狡猾,被他带着精卫追杀后,故意领着他们朝这边逃蹿,借地形离开。最关键的是,他与明尘交手时,总有一种隐隐的诡异之感,像是有什么熟悉的味道,偏偏他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方面让他感觉熟悉,明尘就是乘他心思微动,才施了一厉招脱身离开的……
此人极其诡异……想到这里晏夕淡淡地道:“派一支精锐去追查,一定要在他逃回仙清观之前截杀住他,而且要活口。”
他的声音很冷,有一种冰冷的杀气,属下一听,便知主人是动了真怒,立即道:“是,属下遵命。”接着,人影瞬间消失了。
晨曦,带着清晨的寒风吹过,染在晏夕半湿带着血渍的肩上,像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蓝的光,他的五官在微光之下朦朦胧胧的,仿佛隔了一层薄纱,这是他脸上不常看到的样子……
林中,独晏夕一人,却幽幽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夕少主,你动气了……”
接着苍老之声微微叹了口气。
晏夕表情未动,目光凝视着远方的苍郁林木,轻轻地道:“一先生,我知道……”
他的目光深邃,望着前方淡淡地开口道:“对方隐藏之人连下数子,布下多重毒计针对晏家,我的人折损诸多,却连他们的形迹影子也没有摸到,半点线索未掌握。夕十多年来,从未遇到如此境遇……”
一先生的声音慢慢响起:“在这京都五国风云聚汇,下精英尽数登场的时候,夕少主面对如此困境,也是正常,便是老朽,也从未见过如此精深隐晦又层出不穷的连环记。但跳脱出局中饶角度来看,对方想要对你做一件事。”
这时晏夕的神情才微微一动,问:“何事?”
“试探你的决定,或者,在逼你做决定,那个关于大殷,关于苍湟五国的决定……”
这话话音一落,晏夕的脸慢慢浮上了凝重,也带了一丝犹豫,这样的神情,是极少出现在晏夕脸上的,而当这样的神情出现在晏夕脸上,也明他此时是多么的纠结……
他微微低下头,沉默良久,问:“父亲怎么?”
“家主全权由你决定,也相信你的选择。”
听到这样,晏夕非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心变得更是沉重了。
晏夕缓缓地自腑中吐一口气,握着重剑剑柄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泛起金红色晨霞的际,任由微金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轻轻地道:“父亲让我做选择,就是将整个晏家的命运托附给我,而我,还未想到周全的方法……”
“夕少主,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周全的选择,有的,只是取舍而已。”
一先生的声音很淡,却像一记铁锤,锤在晏夕的胸口上,让他身体颤了颤,眼睛里流露出微微苦涩的眸光,道:“先生,那你可以告诉学生,该如何做吗?”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晏夕如此脆弱的模样,一先生沉默了许多,最后有些不忍地开口道:“少主,姬霜孤注一掷向借运,是因为姬家根基太薄弱,只能兵行险着。但你不同,你身后是底蕴千年的晏家,是柱国镇稷的晏氏,哪怕你不做决定,而是作壁上观,也没有人敢逼你……”
“可……我真的要看这下,就此而乱吗?”晏夕声音很缓,很慢,慢得有些惆怅飘渺……
“少主,这下已经乱了,乱的不是国,乱的不是皇族世家,乱的是人心……”
晏夕沉默了,一直沉默地站着,待到边的红霞将他身上的衣服红透,甚至分清他身上染的红是霞光还是血液,他看着边升起的红色朝日,轻轻地道:“那几人之中,老师以为何人可择?”
一先生有些意外听到晏夕这样的话,良久,才问了一句话:“夕少主,下此决定,可是因为姬七?”
晏夕表情没有动,久久才轻轻摇摇头,道:“霜姬从未要求我要帮助姬家,一次也未提到。只是曾经告诉我,要娶她的七妹,就那必须要用我自己等同生命的代价来换。并且一切不关晏家,不关姬家,只关乎我自己。”
一先生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解,思考了一下问:“霜女郎的意思是,夕少主不可用晏氏的力量来展示自己的诚意吗?而且必须是自己生命一般的重大代价?”
“是的,她,她捧在手心如珠如玉的妹妹,若一个男人不能以生命之重去求娶于她,那么他没有任何资格出现在姬家的面前,更不可能给她幸福。她告诉我,只要我展示出了诚意,过了她这一关考题,就可以将姬梵娶走,而姬家所有的一切,与我无关,与晏氏无关,她姬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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