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卫军寒光闪闪的军刀面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姬家人纷纷静若鹌鹑,面色苍白全身虚脱地任他们将自己赶到了个偏僻院落里去,然后绵延近里的豪宅与珠器房屋被禁军们冲进去翻捣收罗……
姬梵沉默地坐在姬惜身边,她们几个的女郎被关到一个屋子里,姬太夫人与何夫人那些长辈被关到另一间屋子里,据在被审问。听着外边不停的姬家下人哭喊,甚至听到了厮杀反抗吼叫之声,空气中,开始隐隐弥漫一股血腥之气,回上屋子里禁卫兵举着火气灼烧气味,让姬梵有些恍惚……恍惚到她在白山庵看到了世家遭抢掠屠杀的画面……那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火烧气味,是那么的相似,只是现在的姬府,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一旁的姬欣抓过姬梵的手,将她的心思拉回来,只听她带着哭腔道:“梵姐姐,这一定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梦对不对?”
前一刻还是繁华如梦京都盛景的姬家千金,连五姓三家公子都要求得姬家多给一丝机会,声望极致的隆盛。下一刻父亲被绑母亲昏倒,做为最强支柱的姬霜都被带进宫中,如今深夜了都没有回来,眼看希望越来越渺茫,姬家可能大厦将倾,贵女零落成泥。才十岁的姬欣自然接受不了,甚至希望这一切梦也是再正常不过。
姬梵看着全是泪花的姬欣,有些心疼地用刚才被禁卫军拖进房,沾了些许地面灰尘还破了一个口子的袖子轻轻抚去姬欣脸上的泪,轻轻道:“阿欣,别怕。”
姬欣摇着姬梵的袖子,完全不管脸上半花的妆容,这要是平常这个爱美的女孩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副模样出现在人前的,可她现在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她完全被现在的情景给打败了,全部人都挤进一个屋子,屋外寒光闪闪拿着刀冷冷看着自己的军人,临走之前看也不看她一眼,避开她求救目光的何雪仪……还有那些既像是看好戏又假装一副同情的旁人……
一切的一切,让姬欣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完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五姓之中最鼎盛的姬家,在一刻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念头更让姬欣感到害怕,更让她感觉到心冷……
姬梵清楚她的想法,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这一种一朝云而落泥地的痛苦,前世的她甚至最低贱最卑微的境地都尝过……她抓过姬欣的手,用力地抓住,让她感受到人体的温暖,而且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她感觉到姬惜也朝自己望过来了,她看着姬欣的眼睛道:“阿欣,一切还未成定数,霜姐姐也进宫了,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可我阿父被抓去了,霜姐姐到现在也没回来,外面,外面居然还有那么多带刀的护卫……姐姐,我们会不会像那些被抄家的家族一样……我,我不要……”姬欣脸部扭曲,着着,泪珠又如雨般落下。
“我们至少还是姬府里,而不是在牢里,这明目前还有一线希望。阿欣,你先不要慌。”姬梵抓着姬欣的手回答,神情温柔地安慰她。
而姬欣也慢慢回了神,看着姬梵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她现在的平静,这完全不像平时的她,平日里姬太夫人对她多一句话,她都是缩着脖子,半才结结巴巴地回答一句话,能不多绝不多,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动不动就落泪,平日里姬欣没少在何雪仪面前讽刺姬梵上不得台面,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家族女郎,谁知道姬家逢此大变,她居然能如此镇定,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姬惜也意外地看向姬梵,哪怕以她平时对姬梵的了解,也实在想象不到姬梵会是这样的表现。
哪怕是姬惜,现在也在心里担心着家族的未来,反而不像姬梵这样淡定。
姬梵其实也不是淡定,她只是经历得太多,麻木了,现在这种被禁卫军关在一个房间里,有吃还有喝的日子,比之前世里,也算得上好的了,所以她没有姬惜姬欣这样的落差感,更别提像姬欣一样快要疯掉的崩溃了。
姬家的由盛入衰,因着前世早在她的心中烙下深印,潜意识里她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就如同刚刚姬霜口中所的“果然来了”一般。同样在姬梵心里,她也一直在等着这一的到来,只是前世里姬霜早逝,而如今因为姬霜还在,姬家还有一线生机罢了。
她微微颦起眉尖,有些担心身在宫中的姬霜。
姬惜抱过姬梵与姬欣,用体温温暖着她们,轻轻:“不要操心那么多,一切还未有定数。”这样着,目光却流露出伤福
近发白,三姐妹一夜未睡,最的姬欣睡了一下,却是又在梦中哭着流泪惊醒了,三人对坐无言地呆在同一间房间里,各自想着事情,神情皆有些不敢置信地恍惚。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有着对话细语,姬梵吓了一跳,立刻轻步走到门前偷听,一听那与门口禁卫交谈的声音,居然是姬霜姐姐首席幕僚程先生——
姬惜也走过来,靠在她的身边倾听。
只听得程先生先是好声好气地跟“犀甲营”军卫套了下近乎,听声音似乎送了不少价值宝贵的礼物,那人本来严肃的声音变了缓和了一些便道:“几位贵女自生活优渥,怕是不适得如此清寒之居,请让我们给她们开几间房入住,再送来丫环服侍一下。”
姬梵一听,心中微定,程先生出来奔走,就明姬家还有一线生机……
外边了一些话,程先生又送了不少礼,那“犀甲营”军卫官居然同意了,姬惜姬梵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接着门打开了,程先生领着一批下人无声地走进来,这里面就有绿柳和十一,她们静悄悄地走到姬梵身边,看姬梵身着打扮没有异样,神情也没有变化,都暗松了口气。
“犀甲营”头领上下左右扫了一下屋内程先生送过来的丫环,尤其是绿柳等颇有姿色的丫环脸上多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淡淡地点零头,示意姬梵姬欣她们可以离开,这间大屋留给姬惜。几人被领着出了房间,姬梵和绿柳十一被关上一间角房,四周黑漆不见人影,绿柳微微颤抖着靠近姬梵,轻轻地:“娘子,我们要不要找一下晏公子?”
姬梵怔了怔,然后摇摇头。
“可是……”绿柳话没有完就被十一示意制止了。
姬梵叹了口气,道:“我们等霜姐姐回来吧,现在无论是什么做什么都为时尚早。”
“是。”绿柳低头应道,神色有些仓惶。
无论如何,绿柳从是姬家的家生子,吃穿用度甚至比寻常百姓更好,如今姬家遭逢大变,让她心乱如麻,也是正常的,姬梵安慰了她几句,便拉了十一到一旁耳语一番,十一先是听了有些意外,却是点零头,在深夜之中,趁着夜色偷偷潜了出去。
绿柳陪着姬梵睡在房中,夜风伴着飘雪吹进屋子里,吹得人瑟瑟发抖,屋子里禁卫军不给开火盆,冷得人骨生疼,绿柳上了床榻与姬梵共一被子而眠,在凄冷寂静的夜晚两人瑟缩着取暖,绿柳见姬梵今日平静得可怕,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反而是平时以来一直照顾她的自己吓得魂不守舍,私底下偷偷流泪了好几次,声地问:“娘子,你不怕吗?”
姬梵没有话,躺在床上的她眸光反射着夜光,亮得极是醒目,甚至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让绿柳等了很久,久到绿柳甚至以为她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才听到姬梵半干哑的声音,:“怕有用吗?”
是呀,怕有用吗?
绿柳听了姬梵的回答,却是有些呆了,感觉自己仿佛不认识这个主人了。
明明有时候看个夕阳秋风都会流泪的主人,今日怎么却沉静得像一座山石上屹立不摇的青松一般,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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