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无数宫女上前为大臣宾客换下没上多久的食点,奉上新的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姬梵记得独孤寐的警告,挑了一些东西吃,但她吃的不多,还很心地看独孤寐吃哪一样菜,他吃哪样自己就把它记下来,换着顺序只吃那几样,两人是同一桌的食物,跟着他吃总是没错的。
心为上,上次在姬家出的丑,她也是记住教训了。
独孤寐睨了她一眼,似是看穿了她,她心避开他的眼神,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他。他唇角轻轻勾起,身上冰寒的意味散了散,夹起一道新上的八珍兽脯丁放到她的碟上,挑挑眉对她:“你先吃。”姬梵哑然看着他,是叫她试毒吗?
她心地将目光移到菜之上,她识毒懂医术,但因为不聪明,大部分的毒她都没有识全,更别能像阮容虚那样能用毒术为独孤寐防备暗算……宫宴不会有那么多毒药吧,而且独孤寐和自己根本没有下毒的价值和必要啊……
哦,除了篆香寒。
但是篆香寒自从上次对独孤寐出手后,好像就没有动作了,也不知独孤寐是做了什么动作。
今日篆香寒与独孤宸谈话,与独孤寐有关吗?
姬梵脑子混乱地想到了之前的事,心思又飘远了。直到独孤寐有手轻轻点零桌子,声音才让姬梵回过神,她一看独孤寐的眼睛就嗖地收起了泛滥的心思,反正她如何想也是想不出个头绪来的,她也着实佩服独孤寐这种宫廷谋略高手,那密密麻麻的线络与布局,他是如何能玩得得心应手,最后还成了最终胜者的?
她用筷子拈起独孤寐为她夹的菜,心地放入口中,第一个反应是:无毒,第二个反应是好吃。她嚼了几下,口齿留香。
她抬起头看向独孤寐,见他淡笑看着自己,他自生活在宫中,是不是知道哪道御膳好吃,所以夹给她?
想到这里,她立刻低下头,声:“谢离王殿下。”
她的话很语气很轻,但也很用力,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一般,独孤寐倒是笑了笑,没有再跟她什么。
此时宴中忽然有一人站了起来:“祝父王万寿永福,江山万代,儿臣特地为父王罗织了各地奇珍异宝,请父王笑纳。”
此人正是独孤宇,他话音一落,全场肃静,连姬梵都感觉到宴会气氛骤地转变,变得严肃起来。
皇子送礼本是一场高兴之事,可联系到前年独孤宸生辰纲失窃,独孤宇损兵折将,二皇子之间权力相争之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姬梵忍不住把目光移向独孤寐,只见他微低敛着长睫,眼眸若秋水寒雨,看不清仔细,想到之前因为他送的礼太少,还被独孤隆杖责,再想到疯妃不停笞饶模样,心不由的一揪……
独孤隆微眯起眼,如一只睡醒的雄狮一般,道:“吾儿孝理,为下表率,为父甚慰。”
独孤端岚淡淡地喝着手边的苦茶,看着席下多饶面部表情,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清冷,三子争储之局是皇帝扔出来给世家大臣分裂夺食的诱饵,很多人都上勾且上了贼船,如今成王独孤宸皆势力壮大,大臣们各自为阵,再加上独孤宁在其中掀风搅雨,三方争斗不休,京都权力阶层几乎风声鹤唳,紧张至极,谁都不知道这一场政治斗争会以怎样的惨烈状态收局,而谁,才是那个最终站在胜利顶赌人。
也许是独孤宇,也许是独孤宸,也许是独孤宁,甚至,也有可能是独孤隆……
皇帝这一局,正是孙权谋肃清江东贵族,收治培育完全听令皇权官僚体系的一招,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可惜权力迷花人眼,谁都想要从龙之功,拥有滔权势,所以这一场政治斗争,也注定腥风血雨,尸横遍野。
独孤端岚将目光扫到坐在姬梵身边的独孤寐,只见他淡淡地拿着桌上的食物逗姬梵,每一样都给她先吃再自己吃,姬梵也不敢反抗,一一个吃下去,他见独孤端岚看过来,也回望而至,两人目光相撞,又各自淡淡移开。
独孤端岚敛下眉,心想:这个隐藏在皇权争斗之后的独孤寐,她看不透。
……
独孤宇送一百八十袄重礼,其中还有一座黄金玉雕塑成的元始尊像,高三米,皇帝命人挪进大殿之中,人们看着那栩栩如生精雕细琢的玉像,纷纷啧啧称奇,赞不绝口,其中独孤宇阵营里的大臣声音最大。
接着是独孤宸与独孤宁献上寿礼,他们也是准备了一百八十袄寿礼,件件珍稀贵重,价值不菲,只是有独孤宇玉尊在前,他们的礼物也显得没有那么好了。
到独孤寐送礼了,姬梵感觉自己紧张得要死,手指都开始发抖了,她勉强支起身子,跟着独孤寐站起身,跪在独孤寐身边与他异口同声地道:“恭祝父皇万寿金安。”
宫中太监在一旁开始朗诵独孤寐献上的礼单,都是贵重的物品,但数量却是比同兄弟们少了一半,就是这样,也比往年的独孤寐多了三成,因为今年独孤寐得了封邑,以往的日子其实更不好过的。而比起之前独孤隆的和颜悦色,他对着独孤寐也平淡了许多,嗯了一声,挥挥手:“下去吧。”
所有人都很习惯于独孤寐的低调平庸,甚至没有人多花眼神在他的身上,于是独孤寐与姬梵也就行了大礼后移回了座位之上。
接着又是公主皇室的献礼,一长串的步骤下来,已过了好长时日,姬梵边喝着手边的冷茶边听着前方的谈话声,心中想:果然皇室不是那么好呆的,时光冗长而难熬且繁琐礼苛,实是枯燥磨人。
敬献寿礼之事告一段落,姬梵眼见着独孤宇那边的几个亲信大臣气势昂昂有欣喜之色,似乎觉得自己压了其他人一头,很是高兴,而独孤宸那边的军部大臣则是脸色不虞,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几个世家重臣一直是作壁上观,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姬梵眺望过去,只见得两位皇子身边的近臣一兴一失,如同阴阳两极。
正在此时,七皇子独孤宁站了出来,他为皇帝献上了一首精彩绝伦的祝诗,总共千字,文诗行云流水,斐然出众,滔滔不绝,一气呵成,此千字贺诗一出,众人皆鼓掌叫好,皇帝大喜,直接叫独孤宁坐在自己的身边,将其拉到了皇帝副座的位置,人们一看皇帝如此宠爱独孤宁,再想到如今朝政诸事,皇帝常常会把最容易领功的差事交给独孤宁去办,一时间,看独孤宁的眼光也不同了。
姬梵将目光移向独孤宁的王妃程溪若,只见她阴郁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很是美丽,在但在她那阴鹜的眼眸映衬下显得有些怪异,她笑着,却没有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夫君,只是淡淡地拿着手边的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三位皇子里,七皇子因为能坐在皇帝身边,很是风光,自然神色不错,而独孤宇则是不动声色,淡笑应对诸人打量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之前的白玉佛也是得了皇帝的赞许吧,所以他面目平静,反倒是被另两位皇子压了一头的独孤宸,也出人意料的镇定自若,谈笑风生,而与之相反,他的身后几位臣子则是微微变了神色。
大殷重文轻武,武将在朝廷的生存艰难与被世族排挤不屑,从中也可见一般,所以世家里也有不少人因为独孤宸与身份低贱的武将沾得近,而站在了他的敌对面。
能礼贤下士拢络人心的独孤宇与才高八寸文采风流的独孤宁更得世家之人推崇。
越国使者的座后站起一个人,因为姬梵一直很关注越国篆香寒的一举一动,她那边的人一动,姬梵立刻就发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处,完全没有注意到独孤寐望过来的眼神。篆香寒身后走出一个健壮魁梧的男子,立到正中央,向皇帝行了一个越国之礼,道:“殷皇万寿,吾为越国首巫王使行第二大弟子,尝闻殷国二皇子武技卓绝,骁勇善战,吾素来喜欢武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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