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
“朕来便是。”
他说着,就让鹂娟出去。
柔软的毛巾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刹那,我恍惚着以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只是今非昔比,他早就不是曾经的南彦谨。
而我们都已回不去。
付婉儿挨了五十巴掌后,孩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徐公公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受到南彦谨一瞬间的僵硬。
随后,他却只是淡淡道:“让她好生养着吧。”
不出我所料,付婉儿没了孩子以后大哭大闹,又是上吊又是跳湖,把众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南彦谨听见风声,好去安慰她,让她复宠。
到最后,她居然带着孩子的尸首来我殿前找南彦谨!南彦谨又气又急,一时之间竟吐了血。
消息传出去,一向视儿子为珍宝的太后立马发话了,将付婉儿降为答应,入住偏宫,再不许她出现在皇帝眼前。
这一套操作下来,和打入冷宫几乎无异。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事,我冷冷腹诽她当初害了我腹中的孩儿,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还嫌太少了。
南彦谨对我寸步不离,时日久了,无数大臣齐齐跪在殿门外。
他们长跪不起,逼迫皇帝上朝。
不能因为皇后死了,就不顾龙体不理朝政。
尤其是付家,怨气格外之大。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应当心系天下,皇后病逝,悲恸可以理解,但是整日如此,怕是不妥吧?”
“臣以为,皇上膝下无子,这样下去,龙体要是抱恙……”南彦谨似乎一句都听不进去,依旧守在我身边。
而我,只觉可笑至极!
我似乎掉进了深海,飘忽不定了许久。
一个声音一直在叫我,我却听不清楚。
“娘娘……娘娘醒醒啊!
呜呜呜……娘娘,我们已经回家了……”这句话,像一只有力的大手,我被骤然拉上水面!
我几乎费尽全力,张开双眼。
是鹂娟。
她满头是血,满脸血污已经结痂,泪水此时正肆意在她脸上横行。
我有意识地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娘娘!
娘娘醒了!
……”她眼睛一亮,立马追出门外。
“陆大夫!
陆大夫!
娘娘醒了,她醒了!”
鹂娟兴奋地大喊大叫。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拉着陆大夫惊喜地冲进来。
陆大夫是内室的,早在以前就与杨家相识。
他见我果真醒了,立马急急忙忙地过来替我诊脉。
我看了看附近,竟然真的是杨府。
“鹂娟,你是……”鹂娟摸了把泪,哽咽着把事情缘由告诉了我。
原来是南彦谨一直不愿意放我走,不管鹂娟如何磕头求情都不行,她甚至伪造了一份遗书,可南彦谨却是气急败坏地把那封遗书撕得粉碎,颇有痴颠之兆。
正当鹂娟准备联络哥哥的人进行暗度陈仓,由于南彦谨身体积病,膝下无子,又得罪了付家的势力,几个平日里就野心勃勃的朝臣已经蠢蠢欲动。
太后看不下去,命人将南彦谨迷晕了带走。
鹂娟立马趁机与太后求情,太后求之不得,立马同意鹂娟带我回来。
鹂娟喂我吃下解药,可我却迟迟不醒,把鹂娟吓坏了,以为我假戏真做。
“无事,大概是身体虚弱,鹂娟,谢谢你,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陆大夫听完这一切,皱着眉,抬头望了我们两个一眼,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娘娘。”
陆大夫酝酿了一会儿,委婉道,”娘娘本就体弱,未曾调养好,那药物又是极寒之物,服用药物后,身体更是被剧烈消耗,如今……怕是时日不多。”
“什么!”
鹂娟的泪一下就飙出来了,立马下跪,拉着陆大夫的裤腿,”陆大夫,你与我们杨家世代结义,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娘娘啊……”陆大夫立马起身想扶她起来,我拦住鹂娟:”鹂娟,起来吧,不要为难陆大夫了。”
我心里明白,在假死之前,我便已经咳血。
之后,只怕是每况愈下。
“陆大夫,那我还能活多久?”
陆大夫退后一步,微微弯腰:”尽老夫毕生所学,怕也只能延寿两年。”
我微笑:”那有劳陆大夫了。”
世上值得我留念的并不多。
两年,已经够用了。
陆大夫走后,我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鹂娟,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我伸手抚摸着她的泪水,刚想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人呢!”
“朕没有下旨,何人允许她离宫了!”
“什么,不在棺材里?”
“杨幼薇!”
是南彦谨来了。
“不好了,他追过来了。”
鹂娟立马显出害怕之色,把我扶起来,”娘娘,快随我来!”
我拖着身体强撑着跟鹂娟往暗门走去。
可是还没走几步——“嘭!”
门被人一脚踢开。
南彦谨出现在我面前,危险地眯起眸。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被惊愕代替。
“幼薇?”
他喜极,三步作两步走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幼薇,你还活着!”
他眼睛里的猩红慢慢褪去,转而是欣喜的光。
“皇上,请您放手!”
鹂娟在一旁用力掰他的手,可是力道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幼薇,你可知我……放手啊!”
我挣扎着,怒急攻心,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莫非又要被他抓回去?
胃里一阵绞痛,我喉头一阵铁锈味,一口血吐在他身上。
“幼薇!”
他心急,连忙上前。
“怎么?”
我笑着问道,双眸里盛满促狭嘲讽的光,“真可惜了,你现在情深意切,我不想继续了!
你还要怎么样,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死了,也不是不可以!”
“幼薇,为什么?”
他微微蹙眉,猛然抓住我的手,”你本就是朕的皇后,本就该待在朕身边!”
“我现在不是了。”
我懒得挣扎,干脆仍由他抓着,平静看着他,”那个杨幼薇已经死了,我现在不是她。”
“幼薇!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彦谨啊……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非要强人所难,那么我……”我目光落在一旁的梳妆台上,伸手拿了旁边的一只簪子,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刺入他的心口。
我苦笑着抬头,看着他赤红的眼里盛满不可思议,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我爱你入骨,愿意做你的皇后。”
“哪怕我的孩子被你的女人害死了,哪怕你不愿意为那个孩子报仇,我都忍了。”
“而杨家将是你的左膀右臂,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他们在沙场上舍生忘死,永远为你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