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出城的那一刹,秦铮又问了万里一句,“牛羊是否全部回家?”说完这话秦铮便没有停留,立刻赶着骡车离开。
“已回,暴雪至,速离。”万里回完这一句,俩人才结束好似吟唱北方小调似的对话。
等全部骡车真的驶出城门一段距离,云兮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么冷的天里,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她还是庆幸的。
幸好她前些日子就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包括能证明辰哥儿和灏哥儿身份的玉佩和金簪。
最主要的,还是刚才幸好有垛在,不然江擎文要是暴露,他们都要完蛋。
“垛,刚才秦铮和万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兮问完,垛便回道:“万里是告诉秦铮‘有危险,快走’,秦铮回的是‘前面都安全,城外安全’。后来秦铮又问万里有没有出来,万里回的是‘已经出来,但是危险就在身后,快走’。”
垛一说完,云兮就忍不住点头道:“多学一些土话还真是好。”要不是秦铮和万里去北面待过一些日子,他们刚才要是停下等万里,最后的那些士兵要是赶来,可就真的被留在京城里了。
听完云兮和垛的对话,辰哥儿终于忍不棕头看,可是却被车厢挡住了视线。
“姨母,我们还真的能回来吗?”
辰哥儿真的很怕回不来,他出生在京城,他阿爹和阿娘以及太子府上下几百口在京城丧命,他要是回不来,他们的仇,又如何去报?
云兮一听辰哥儿带着哭腔的话,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伸出手,搂住辰哥儿,云兮道:“肯定能回来。姨母答应你,就是别人最后不帮你回京,姨母也会拼尽全力送你回京。”
云兮这话一说完,将头靠在她怀里的辰哥儿就忍着泪点头道:“我也会努力的。”辰哥儿这次没哭,他忍住了。
看着辰哥儿拼命忍着眼泪的样子,云兮在心里不断叹息。
每个人都要学会成长,学会成长的方式有很多,可偏偏辰哥儿的成长,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云兮知道这次离京,大家的心情都不好。
三品昭毅将军万里、从二品太子副将垛、鲁中任城秦家少郎君秦铮、皖北江氏嫡次子江擎文、柳王嫡子陆灏、太子嫡子陆辰,一个比一个身份贵重,可却只有改变容貌特征,伪装到特地却学做生意,他们才能这么悄无声息,狼狈地从京城逃离。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人今天离京,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里任何一个人离京,都应该有许多人来相送,可是现在,送行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想到这种心理落差,身份最低的皖北江氏庶出女江云兮突然笑出声。她想,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让人难过了。
辰哥儿不知云兮在笑什么,刚准备开口询问,就发现原本正行驶的骡车突然停了下来。
云兮看了一眼辰哥儿,又望了一眼坐上骡车就睡着的灏哥儿,这才紧张地开口道:“垛,怎么了?”
“是戚大夫和杜仲。”垛没想到戚大夫和杜仲会在城外等着他们,对云兮说完这话,他便跳下车辕看向走来的戚大夫道:“戚大夫您这是特地在这里等着我们?”
“正是。”
云兮在骡车里听见戚大夫的声音后,挑起车帘探出头,惊喜地看着戚大夫道:“是准备和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吗?”说完这话,云兮才发现杜仲身后虽背着一个大包裹,但是却不是俩人的行李。
原本欢喜的神情瞬间变的难过,云兮跳下骡车,走到戚大夫面前期盼道:“京城接下来怕是要乱,您还是跟我们一起离京的好。”
云兮是真的想让戚大夫跟着他们一起走,不说戚大夫的医术,就是之前相处的一段时日,对他们师徒二人,他们也有了像亲人的感觉。
云兮说话的时候,戚大夫一直含笑看着她,等她说完,戚大夫才让杜仲将身后的大包裹递给她后道:“昨日京城突然不安稳,有不少人都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躲避。我正好看见,得知此事后,就猜到你们今日怕是要出城。
这是我这些时日为你们准备的药,都按着你上次说的,熬煮成膏或者配成药粉,外面都已经写明药性,你跟着我学过怎么分辨,定是不会出错。
带上这些,路上也能安心些,就是有些药材如今难寻,怕药效不如你说的那么好。不过要是真的有人生病,还是去找大夫把脉拿药稳妥一些。”
戚大夫难得说这么多的话,都是交代云兮的话,云兮听完戚大夫的话,看着被杜仲送过来的大包裹,闻着熟悉的药香,忍不住感慨道:“像您这样爱专研的大夫,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的大夫,以后定会流芳百世。”
她之前只是因为担心辰哥儿和灏哥儿生病,对戚大夫提了一句中成药,结果这才多久,戚大夫就弄出这么多种来。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今年年初答应了那些百姓来年春天会再去,就一定要遵守诺言。”戚大夫的回答还是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在说完这话后,他却继续道:“不过明年开春,我给他们医治后,就去南方找你们,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你们?”
听到戚大夫这样说,云兮当即笑出声,看着她笑的是真心欢喜,一直待在她身旁的垛开口道:“您去沿海城就行,我们在沿海城有人,到时会送消息给我们,我们去接您。”
有了垛这话,戚大夫便点头道:“那你们就赶紧离开吧,京城的这次动乱怕是要比上次还要久。”说完这话,戚大夫看云兮还想说什么,便立即摇头道:“云兮,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大夫,不会有事。”
云兮听戚大夫这么说,只能将喉间还想继续劝说的话咽下去,不过临上骡车前,她还是上前拥了一下戚大夫。
“戚大夫,谢谢您为我们做的。还有,明年我在沿海城等您。”
云兮说完这话就松开戚大夫转身上骡车,垛还想伸手扶她,结果她一使劲就踩到了车辕上。
“垛。”戚大夫好似没有看见垛没能扶到云兮脸上浮现的遗憾神色,唤了一声垛后,就开口道:“云兮这个小娘性子不细致,以后你们遇到事情,她能帮忙出主意,但是一些细致的事情,还需要你帮着她考虑。”
垛没想到戚大夫会这么说,虽惊于戚大夫对云兮的了解,但他还是认真对着戚大夫点头道:“嗯,我会记住您的话。”
云兮刚坐进骡车就听见戚大夫和垛说的话,她想着和戚大夫刚认识时,俩个人互相嫌弃的画面,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辰哥儿不明白云兮为什么笑,他看着云兮拿着这么大的一个包裹进来,虽没有出骡车,但还是大声对戚大夫道:“戚爷爷,谢谢您。”
听见辰哥儿唤戚大夫爷爷,云兮并没有开口说话,但却用眼神表扬了辰哥儿。
戚大夫在骡车外听见辰哥儿的话后终于笑出声,让垛赶紧上路后,就带着杜仲转身回了他们如今暂住的村子。
透过车窗,云兮看着戚大夫和杜仲的背影,心里却想着,不知明年何时才能再见到戚大夫这个有些别扭的老大夫。
因着有了戚大夫和杜仲来送行,离京的众人终于不再觉得他们是无声无息的离开京城。
再次出发,云兮没忍住困意,带着辰哥儿一起睡了过去。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出京城往南走半天后就会上官道。今日虽然离京匆忙,离开的日子也提前,但是他们还是顺利地上了官道。
半天赶路的时间,骡车只停下来一次。
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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