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说什么,毕竟沈知意的确跟陆家有婚约。
沈知意做事张扬,从来不掩饰她跟陆砚辞有婚约的事,旁人心里看不起她,但也不得不说她命好。
区区一个商户女竟然因为当初救过陆老太爷就能跟陆家定亲,没两年陆平章又封了侯,陆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沈知意这个未婚妻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拔高了好几层。
现在未婚夫还高中探花,日后就是天子近臣,这怎么能不说一句她好命呢?
就算不说这些,光陆砚辞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和他信义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就足以让不少女子对他心动了。
不认识她的就更加不会反对沈知意的话了。
他们本来就是客人,自然随主家安排。
这里宾客鱼贯而入,沈知意自然跟着进去,可她才一动,徐管家就本能地先向她拦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被沈知意那双虽然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的美目轻轻一扫,徐管家心中莫名胆寒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也下意识在她的注视下收回来了。
沈知意看着徐管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徐管家,忠心是好事,但也千万别愚忠了,山高水长的,以后到底如何,谁也还不知道呢。”沈知意说完面色不改,继续带着婢女茯苓进府去了。
这次徐管家不敢再拦,旁人就更加不敢阻拦了。
沈知意一路就这么受着侯府下人的注视往府里走去,她当然知道这侯府上下都看不起她,也不想认她这个未来少夫人。
可那又如何?
她跟陆砚辞的婚事是老太爷亲口定下来的,彼此都有婚书为证,陆家就算再不喜欢她又有什么用?
他们敢不让她进门吗?
陆砚辞才有官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难道想还没上任就被人弹劾?
除非她不想嫁。
不然陆砚辞就算死也得娶她,她照旧可以入主侯府抱着他的牌位当她的二少夫人!
沈知意心里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早知道陆砚辞这么不是东西,当初她就不该给他挡箭,让他直接死了,她之后守寡不就行了?
反正她要的只是二少夫人的身份。
陆砚辞死了还是活着,又有什么要紧呢?他要是死了,事情还少上许多呢。
至少陈氏他们断不敢如此嚣张了。
怪就怪当初她给他挡箭的时候,还不知道陆砚辞这厮竟然这么畜生。
那时陆爷爷还活着,这厮为了讨陆爷爷的欢心没少在她面前献殷勤,导致她天真地以为她真能跟陆砚辞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真是可惜了。
当初要是眼睁睁看着陆砚辞死该多好,沈知意在心里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遗憾道了。
……
侯府内院。
“你说谁来了?”正在招待女客的陈氏被人喊出去,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满脸不敢置信又恼怒至极。
“我不是让你们盯着几个路口,不准沈知意的马车过来吗?徐胜呢?他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来回话的小厮被训得唯唯诺诺,头也不敢抬低声嗫嚅答道:“徐管家是派了人过去,但那位今日是乘坐其他马车来的,外面的人就没注意……”
他小声辩解了一句:“毕竟今日来府里祝贺的宾客都非富即贵,小的们也不好一个个掀帘检查。”
陈氏虽知缘由,却还是忍不住骂道:“废物!”
没过一会,又怨恨至极地加了一句:“狡诈的贱人!”
她当然不知道,今日沈知意换马车一事完全是巧合,并不是故意换马车来瞒天过海的。
不过狡诈一词,倒也不算冤枉了沈知意。
她总是有办法的。
来都来了,还有这么多宾客看着。
陈氏便是再不高兴也只能强行忍耐,她沉着脸说道:“先不必去管那贱人,把今日来的宾客先照料好,不能让旁人看我们的笑话。”
她说完挥手让人退下,小厮连忙躬身后退。
一旁陈氏的婢女春冬见她这幅厌恨不已的模样,自告奋勇道:“您先别烦,待会奴婢寻个法子把人带去锁起来就是,定不让她坏了二公子的好事。”
陈氏心里一动。
不过片刻又偃旗息鼓摇了摇头:“你当那沈氏是个傻的?算了,不必理她,反正……”
她想到日前儿子给她写的信,沈氏机关算尽,哪会想到砚辞另有后招?
想到那位的身份,陈氏更是满意不已,难看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些:“走吧,先进去。”
春冬自是不会多言。
跟着陈氏进去之前,她倒是记得刚才老爷遣人过来交待的话,小声同陈氏说道:“对了夫人,刚才老爷来问,您有没有喊东院那位,说是没有的话,还是请人去喊下,今天毕竟是个阖家欢喜的好日子。”
春冬知道夫人不爱听东院那位的消息,说起话来也不是很有底气。
要说他们夫人这辈子最恼谁?
除了沈家那位主之外,无疑就是东院那位了。
和那位相比,沈家那位其实都不够看了,毕竟东院那位是真的让夫人头疼了二十多年。
果然,她只是这么一说,身旁才恢复脸色的妇人刹那间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他要叫,自己怎么不喊人去叫?喊我做什么?”陈氏没好气地啐道。
多年夫妻,她岂会不知道丈夫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是想在外面彰显他跟东院那位父子情深,并不是外头说的那样,日后好靠着陆平章平步青云。
但他又不敢真的去叫,怕惹那位不快,只能把这麻烦事交待给她。
反正不管那位来不来,这事都牵连不到他的头上去。
陈氏越想越烦。
年轻时候觉得她这表哥相貌堂堂又厉害得紧,可夫妻这么多年,早让她看清这个男人好皮相之下的软弱胆小墙头草的模样。
沈氏的事尚且好解决,也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但东院那位主,便是陈氏看到他都忍不住发怵,岂会故意去沾边?
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与他来往才好!
“你喊人去跟他说一声。”陈氏最后还是咬牙道。
又想到陆平章的为人,陈氏咬了咬牙又换了话:“算了,你亲自去。”
“什、什么?”春冬满脸不敢相信。
她脸色惨白,刚要告饶,陈氏先不耐发了话:“难不成我去?那位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我要是随便糊弄个人过去,他指定又有话要说。”
她是惯会拿捏下人的。
未等春冬再说,她又握着她的手安慰一句:“放心吧,你见不到陆平章,陆平章也不会出来的,他可没这样的闲功夫来见我们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