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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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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老人和小孩的提问有些疲惫,到了她们表情和缓了些:“你们同学关系还挺好的。”

翁如晤眨了眨眼,老师做累了,同学关系也不错,她扎了个低马尾还在办公室换掉了皮鞋,此刻的运动鞋牛仔裤不要太舒适,只要能从教案和考研试题里短暂逃出来,还能配音,消毒水的味道都亲切。麦耘恒指了指外面,吊针打完,他的夜晚自由了。两个人蹑手蹑脚到医院找长椅,寻觅一圈只能坐在没人走的后门台阶,夜色凉如水,刚坐下翁如晤就打了个喷嚏。

身上多了件暖和的衣服,是麦耘恒的校服。现在她更像个逃课学生了,麦耘恒好像很想聊天,忍不住用嗓子低声说了两句:“我们能说说话吗?但我耳鼓声音……有点大。”

“那我们在手机上打字。”

院内的夜晚很安静,病号服和校服像蓝色的两个哆啦 A 梦,靠在夜晚用手机做梦。翁如晤第一次跟麦耘恒聊梦想,手术做完了,他似乎对未来开始有所期待,手背贴着纱布,手指倒是运键飞快,键盘咔咔地响,像是不说下来就会忘掉。翁如晤凑过去看小小的手机屏幕,对话都在备忘录里,聊急了差点抢起来。他的问题很奇怪:“你好像一直没有谈恋爱。”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想到实习时导师玩味的眼神和调戏,翁如晤胸口堵得慌:“不要把女孩当小公主,恋爱也不是人的头等大事。”

“我以为遇见喜欢的人就会有恋爱的想法。”

“你做完手术就是健康成年男孩了,王老师有话要说。”翁如晤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指哈了哈气继续打字:“首先,你要做个好人,吃得苦太多了,你不要报复社会。”

麦耘恒抿着嘴不做声,敲键盘的手指很好看:“你有什么还没实现的愿望吗?我希望未来能够帮到你。”

翁如晤当然不会提起她考研的事情,回答得很教条:“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的前途只和你有关。”

“你帮助我很多,是我重要的人。”

翁如晤接过手机只打了个笑脸就递了过去,麦耘恒脸上闪过温和的失望。翁如晤想,我能回应什么,学生本来就是毕业就会忘记老师,十八岁的青春梦到最后,只和奋斗过的自己有关;她已经开始忘记十八岁时前后桌的样貌了。麦耘恒又问:“那,准备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吗。”

真八卦。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绝不。我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我不要再被言情小说荼毒了。”

“什么意思?”

“小说里创作的男主角都是假的,而且痴迷久了就觉得这世界上只有爱情了,不是这样的,而且男主角们其实对女人并不好,生气了会打女人,事业心强了女人就会是附属,女主角总要学会烧饭,还要提供性价值……”翁如晤长出了口气:“会让人觉得爱情和婚姻就该是这样,女人就要被这样对待,挺没劲的,女人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

“我听不懂。”

“算了,你还是十八岁思想尚未成型。”翁如晤忽然灵机一动,对着麦耘恒摆手示意他凑近点:“你没谈过恋爱对吧?”

麦耘恒点了点头。

下雨了。细雨霏霏,执意要把尖锐寒冷的夜变得温柔。原本怀着对这个世界的埋怨和恨意,面对灯光和雨捧者的少年,很难说出刺伤他的话。

“你可以做毒舌的人,也可以喜欢沉默,喜欢的事情就去做,并且做到最好,这个你肯定能做到。如果成熟了,认定了谁要去珍惜,绝对不要伤害她,她不喜欢不同意的不要强迫她,并且原则性的事情,不要欺骗。”

对方没有接过手机,只等着翁如晤继续打字。翁如晤没停:“欺骗女孩时非常不好的行为,也不要伤害他们的自尊,如果有梦想,你们能够相互托举最好了,这是新时代的举案齐眉。当然了,不要偷拍别人,要使用……计生用品。如果有人受害就为她们发声,永远不要忽然发现男人的权利很舒服,就滥用在别人身上,尤其对女孩子。”

翁如晤写到一半忽然愣住,她在干什么啊?

她按下删除键,这太教育人了,不能因为是老师就对刚刚成年的男孩做这样的事,他有他的未来,十八岁怎么能看到老,医院都能成三尺讲台,她也开始沾染老师的职业病了吗?

手被麦耘恒温和地握住,删除键按了几下就被迫停止了。她夺过手机:“男人是女性养育的,男朋友是恋人装点的,浪漫的偶像剧是女孩子造的梦,女孩们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男人的灵魂,但女孩还在不停地受伤。”

“你相信爱情故事。”

“相信。但我想,女孩在社会中得到的关于爱的反馈也许不对,所以这些爱情故事在被阅读之后,我们才产生了不恰当的幻想,认为被亲吻才是爱,被伤害也要忍,不被爱也没关系。实际上我们也能获得百分百被认准的死心塌地的爱,男人一定程度上是女孩的爱塑造的,总有一天会出现更好的爱人。”

“嗯,我愿意相信。”

捧着手机的翁如晤愣了很久,抽了抽鼻子,领带和裙子散落在地上的影子又出现了,她摇摇头:“你还小呢,听不懂。”

麦耘恒认真打字:“你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吗?”

翁如晤有点困惑了:“你阅读理解有问题。”

“那你更正我。”

握着手机的翁如晤抬起头,这是小时候靓到老,真的能靠脸吃饭的男人。但因为样貌是夷平审美年限的存在,青春的少女看到他会本能地心动,成年了很难不被他蛊惑,眼神交汇时唯美的感觉……像松岛菜菜子和泷泽秀明。

麦耘恒还这么聪明,真——世界的主角。

唯独她不会,她站得远。

翁如晤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跟他扯上爱情关系。麦耘恒有他自己的人生,彼此的青春有交集并且互相扶持是可以镀上夕阳的漂亮回忆,她不会破坏;男欢女爱是世界上最没意义的东西,除了让女孩被欺骗然后受伤,没有任何价值,而女孩依旧用文艺作品给自己买醉,微醺和酣醉的感觉可以伪造被爱,一生都在渴求爱,这事情无解。

手上的手机有了新消息:“那你呢?你会觉得自己最重要吗?”

“我当然重要了。”翁如晤打字很认真,不去回应旁边的目光:“但我的世界不需要灯光,不需要观众,我有席位就可以,角落也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光环,没那么必要。”

男孩看着屏幕迟迟没有回答,只在他自己的手机里打下了一串暗号。翁如晤觉得有些熟悉:“是什么?”

“倒过来才能看懂的东西。”

“给我看看。”

他很快删掉了:“不了,你不懂。”

算了,小男孩的谜语不猜也罢。翁如晤用很小的声音播放了《she》,熄了手机屏幕。她很喜欢《诺丁山》,结尾发布会记者问安娜,你会留在英国多久,安娜的回答是“indefinitely(无限期)”。能永久留在一个地方,留在某个人心里,这种偶然相遇又可能永久幸福的画面,只会留在唯美的电影画面里。

坐台阶有些冷,纱布包着耳朵的麦耘恒不顾拒绝,把校服披在她身上。灯把两个年轻的背影捧

未完,共4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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