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们家出演艺界人士了。”
电话交给爸爸,翁如晤站在窗边玩窗帘:“爸爸,看到蓝头发的演员了吗?声音不错吧?”
“啊?一帮不务正业的小年轻凑在一起咋呼,我看不懂。”
“里面的蓝头发,您没看见吗?是我配音的。”
“什么东西?配什么音?”爸爸视频对着泡脚盆拍了几秒,又转回电视机:“我泡脚呢。”
妈妈夺过电话:“你别听他的,他看不懂。猪儿,录取通知书妈妈帮你收起来了,回来了妈妈带你买话筒,挑你最喜欢的,三千块够不够?”
“够。”
“你不要惯着她乱花钱,她要嫁人的。婆家会给他这样花钱吗?上海压力这么大,就你非惯着她走这么远……”
电话直接被妈妈挂断,过了几分钟发来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翁如晤对着照片放大观看,又仔细看了网络大电影的片尾,没有她的名字——准确地说,配音演员们一个都没有。
对梦想的执念很深,即便未来很模糊也依旧很深。但她在公众号发了个帅气的帖子:“梦想会点亮心中奇梦,你可以做公主,而我只想寻一把利剑。”
黑色头像的人又是第一个点赞。
初夏的梅雨意外没有来临,翁如晤坚持工作到了六月初的 last day,主动提出去送麦耘恒高考。麦耘恒——无人爱的小孩,自然没人送他高考。他有些意外,还扶了扶助听器:“真的吗?”
“骗你干嘛。好好复习,七号早上在家门口等我。”
早晨的路上有不少一同去考试的人,麦耘恒完全不紧张,翁如晤时不时就瞟一眼透明密封袋:“准考证带了吗?笔够用吗?纸巾呢?”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是我的长辈了?”
“那我就要说了。努力考试,结束之后就可以享受生活了,你的大学生活一定非常精彩。不过你的存款……要省着点用,虽然接下来和我没关系,但你要多花在自己身上。”
“我投资了股票。”
“你不要乱用钱,股票有它自己的规律,”翁如晤抬起手拍他肩膀,试图感化尚未入世的高考生,越发有了长辈的风范:“等你以后上班了工作了就知道钱有多难赚了。”
麦耘恒平淡地笑了笑:“好,我会听话的。你这样交代是在跟我告别?”
“不会啊,我不就住在你隔壁吗?还在陪着你考试。”翁如晤笑里有调戏:“我不能关心你吗?”
2015 年的初夏,学校前等待高考的学生们站在梧桐树下,光影变幻,紧张的面颊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充满未知,缩着脖子驮着背懵懂地等待去未来的安检。翁如晤信守承诺,连着陪了三门考试,最后一门英语,学生们的目光明显变得轻松,还有男孩一跃而起对着树梢空气投篮,距离解放还有三小时。麦耘恒站在旁边,目光悄悄停留在她身上。
“最后一门加油哦。”
“好。”麦耘恒沉默片刻:“我之前想着不求助你,就让耳朵恶化下去,我自生自灭也没关系。因为你,我有了新的想法。”
“嗯。”
“目标是什么,你不问我吗。”
翁如晤笑了笑:“不用,无论你的想法是什么,你幸福最重要。我是发自内心希望你过得好,你自己最重要。”
是真的,以旁观者的身份,你未来一定非常成功,只是不会和我有关,我也有我的梦想,我要走啦。
和你有关的记忆我不太想回忆,你过于耀眼,我以各种玩笑的身份作为路人经过,始终没有把你放在心里。但你的确很难被抹除……把你当成护身符好了,因为我在自己黑暗的日子里努力做了一次骑士,拯救了你这个公主,这让我有了新的梦想,做属于自己的骑士。这份属于我自己的勇敢因为你的参与,会成为我天时地利的迷信,我很厉害。
目送麦耘恒进入考场,背影消失在考生中,翁如晤回到租住的小房子,已经整理完毕空空如也,她拖着两个大箱子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告别的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作为配角,路人甲,我肯定会有真正成为骑士的那一天。
七年之后,翁如晤的确披上了铠甲,再一次对梦中的 U87 发出了英勇的嘶吼。
她这次是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