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表,但内心揣测已经是过了零点。他在卫生间洗漱完毕,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连灯都没有开,然后一声不响地在她身边躺下了。片刻,他又侧过身,将手臂在她腰间摩挲了一会儿,又抽回去,转过身睡着了。其实,这一切苏文娟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只是在假寐,内心渴望着含之能唤醒她,不用说太多的话,哪怕只是一句情真意切的“对不起”。但是,他终究没有说。他彻彻底底地忘了。眼泪一滴、两滴轻轻滑落,濡湿了枕巾一片。
带着心中太多的遗憾,苏文娟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这天早上上班,苏文娟经过传达室时,老倪又叫住了她:“苏编辑,昨天见你不在办公室,我就没把这封信放你桌上。我想当面问问你,到时候能不能将这枚外国邮票送我?它真是太漂亮了。”老头说着,挺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文娟瞥了瞥信封,很快就确定信是来自子翔的。尽管历尽岁月的磨炼,他的字依然葆有那种独具特色的风骨与气势。她匆忙地支吾着:“好,好,一会儿看了给你。”然后就急急地跑到过道的转弯处,在没有人的地方迫不急待地像学生时代一样急切地打开了信。立时,一排遒劲有力的字印入眼帘:
歌从心田缓缓流过
梦已将我们带到好远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
你依然是我最怀念的人
真诚祝愿:
生日快乐!幸福每一天!
你远方的大哥哥子翔
仿佛有一股汹涌的大浪潮向她席卷而来,淹没了她,苏文娟猛地感到自己已经被一种幸福深深包围着。尽管这份迟到的祝福着实来得晚了一点,但因为期待太久而愈显得弥足珍贵。她久久地站在那里,忘乎所以地咀嚼着贺卡中的几句话,连同一个办公室的振华走到身边都没有发觉。
“哎,这么用功呢!楼道里这么黑还看什么?”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的脸上蓦地散布了一层红晕。幸好楼道里灯光比较暗,他没有看清。他们一起走到了副刊部。
一进门,小王就兴冲冲地迎过来,对着苏文娟喊道:“恭喜,恭喜!”
苏文娟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知道喜从何来。
“听说市里要为你举办一个作品研讨会。市文联唐主席这会儿就在苏总编的办公室里说你的事呢。说不定一会儿就该叫你过去了。”
钟敏芝眼里充满了钦羡,啧啧称赞道:“文娟,你真不简单呢。副刊部这么多年了,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状元!”
苏文娟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笑着示意大家不要再开她的玩笑了。然后,大家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贺卡,轻轻打开来,又认真地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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