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辰像自我惩罚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酗酒。
终于有一天,我打开书房门,递给他一碗醒酒汤。
方谨辰猛地起身将我紧紧抱住,双眼赤红。
“小溪。”
“你欠我一个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他发狠地吻住我的唇。
那一刻,我也想和他一起沉醉,忘记那些痛苦。
可就在他扯开领带的瞬间,我看到了他衣领处印着一枚鲜红的唇印。
我顿时浑身冰凉,猛地推开了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血丝。
许久,他用拇指抹去唇边的血渍,笑了。
“我是不是像个笑话?”
“之前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所以我用尽一切办法,拼了命把你留在身边。”
“可有时候我真想问,沈语溪,你把我当什么了?高兴了就逗逗我,不高兴了就把我甩开?”
可我才想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表面上对楹楹的死痛不欲生,可身上却带着别的女人的唇印。
该被笑话的人,是我。
方谨辰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摔门而去。
“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外面有的是女人愿意!”
苦涩在心头蔓延,我从回忆中抽离,停下脚步看向婆婆。
“妈,当年您拦不住他娶我,现在他心里有了别人,您也拦不住他抛弃我。”
“他既然变了心,我也该放手成全。”
我回到和方谨辰的住处。
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
我走进去,看到方谨辰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放到秋千上,小心地推着她荡秋千。
许知妍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三个,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可明明三年前,方谨辰还跪在这院子里亲手组装这架秋千,我心疼地给他擦汗,楹楹欢笑着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终于有自己的秋千啦!”
转眼间,他就把楹楹的秋千送给了别的孩子。
转眼间,他就成了别的孩子的爸爸。
“语溪姐。”
许知妍转头看见了我,她惊呼一声后退半步,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是我们不好,没经过语溪姐同意,就用了语溪姐孩子的东西,你别怪谨辰哥,他也是想哄莹莹开心......”
我扫了她一眼,声音清冷。
“知道不好,就出去吧。”
许知妍眼角泛起泪花,看向方谨辰,委屈道:
“这三年......谢谢谨辰哥对我们的照顾。”
“既然语溪姐不喜欢我们,那我们以后也不敢来打扰了。”
方谨辰冷笑地看着我,声音冰冷刺骨。
“有什么不敢的?这是方家,我说了算。”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却连呼吸都放轻,把离婚协议递到方谨辰面前。
“既然这样,那就请方先生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从此这方家,随你怎么折腾。”
方谨辰瞳孔微缩,“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他接过离婚协议签下,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沈语溪,这下你满意了?”
与此同时,世界意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语溪,离婚成功,你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已被切断,你可以离开了。”
“找个机会自杀,我带你回家。”
我攥紧离婚协议,准备离开,却看见莹莹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精致的陶瓷小花瓶,狠狠扔到地上砸碎,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方爸爸和妈妈都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我要摔碎你的东西!”
花瓶在莹莹脚下碎成数块。
我心中怒火翻涌,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方谨辰一把抱住我的腰,“不过是一个花瓶,你疯了,伤到手怎么办?!”
许知妍也赶紧把莹莹护在身后,扬起手,“啪”的一声,莹莹白嫩的小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还不快点给阿姨道歉!”
“语溪姐,都怪我,我没教好莹莹,让她不小心摔碎了语溪姐的东西。”
我眼里噙着泪,死死盯着躲在许知妍身后的莹莹,她眼里没有一丝歉意。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跪下道歉。”
莹莹被吓得哭了起来。
方谨辰松开我,把孩子拉到身后,开口道:
“你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什么?”
“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这家里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你不必还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
我弯下腰,把那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捧在手心,递到方谨辰面前。
我抬头看着他,仿佛要望穿他的心底,哽咽道:
“方谨辰,这是你给楹楹做的五岁生日礼物,她死前还紧紧抱在怀里,你忘了吗?”
碎片扎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刹那间,方谨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脸色煞白,愣在原地。
楹楹去世前,才过完五岁生日。
那时,方谨辰将许知妍招进公司做了助理。
因为同情她是一个单身妈妈,且孩子比我们的楹楹还小,方谨辰一直对她多有照顾。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许知妍总是以孩子为借口,将方谨辰叫出去。
时间一久,我和方谨辰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争吵。
那天,他摔门而出,我追出去找他,楹楹跟在我身后跑了出来。
她还太小,追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行驶的车,就这么死在了车轮之下。
临死前,她还紧紧抱着那个小花瓶,上面是她亲手画的我们一家三口。
方谨辰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似乎想伸手碰我,却又缩了回去。
“小溪。”
“莹莹年纪小不懂事,况且知妍也替她道过歉了。”
“我马上去做一个新的,最晚明天,一定再做出一个一摸一样的花瓶,好吗?”
原来,在他心里,花瓶能有替代品。
就像我们的孩子,在他心里,也有了替代选项。
我平静地忍受着心底的绞痛,笑着看他,轻声说:
“不用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明天了。”
我攥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