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桌上。
桌上白术已经摆满了吃食,看到那些吃食,苏昭宁依然没有多少胃口。
她抬手去倒桌上的冷茶。
那茶壶被一只手压住。
苏昭宁抬头看向阻止自己倒茶的苏瑾瑜。
“茶凉,不要喝那个。喝碗粥吧。”苏瑾瑜说完后,将自己面前那大碗粥往前挪了挪。
他都开口了,苏昭宁就依照他所说,将那大碗粥盛了一小碗出来。
轻轻舀了一口粥,放入嘴中。生姜的淡淡辣味传入喉口。
苏昭宁有些意外。
家中的厨子似乎过去没有这个做法。
今日倒是第一次。
苏昭宁的动作停下来,苏瑾瑜的心便马上提了起来。
若不是他亲手做的,倒不会这样在意。
偏就是自己亲手做的 。
“再试试这边这个。这个菜有些酸味,最容易调动人的胃口。”苏瑾瑜生生把那句“怎么样”压下去,没有问出口。
苏昭宁也很给他面子地又尝了一口。
这菜的味道,也与家中厨子做得完全不同。
苏昭宁不由得问了一句:“这些都是大哥哥从酒楼买的?”
自己的厨艺被认为是外面酒楼的厨艺,苏瑾瑜内心是有些得意的。
他嘴角有了笑意,叮嘱道:“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一些。”
苏瑾瑜拿了双筷子,不停地往苏昭宁碗中夹菜。等苏昭宁碗中的那菜都堆成了小山峰状,他才罢手。
“二妹妹,你不喜欢吗?”苏瑾瑜侧面催促道。
苏昭宁摇了摇头,答道:“我如今不饿。”
她心情经历那一番大起大落,立即有好的胃口,恐怕很难。这一桌吃食,比白术先前端进来的,已经好了很多了。
苏昭宁是喝了一小碗粥,也夹了几筷子菜品尝的。
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在味道上格外给的面子了。
但多年后再次下厨的苏瑾瑜是有些失望的。自己想来还是没有把握准二妹妹的喜好。
他把眼底的这种失望完全压到心底,直接与苏昭宁谈另一个问题。
“二妹妹,今日礼部尚书府下了帖子,写清名讳了,就是邀你过去。”
“你睡着,大婶娘便代替你出了门。”苏瑾瑜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数说给苏昭宁听。
他以前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有什么事,在心里想了几百句的内容,说出口却只有一句话。
但自从注意到这位二妹妹,并且真正越来越发自内心地疼爱这二妹妹以后,苏瑾瑜在面对苏昭宁的时候,就不再节省言语。
诚如他自己对苏昭宁所言,话不说出口,谁也无法凭空猜到。
“小厮今日见到了周侍郎。他与周夫人在正厅。”苏瑾瑜对小厮说的这个情况一点也不满意。
不中意陈天扬做自己二妹夫,不代表苏瑾瑜就中意周大公子来做自己二妹夫。
有了挡刀之事,苏瑾瑜至少还确定陈天扬是真心喜欢他二妹妹的。但周大公子的这次相邀,可绝对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缘故。
苏瑾瑜与周大公子周若慎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竞争对手。两人都是皇帝的宠臣,虽不至于事事分个高低,但也常有政事上意见不合的时候。
所以,最了解一个人的是他的对手,这句话在苏瑾瑜身上充分应验了。
他完全洞悉了周大公子这次的意图。
而苏瑾瑜这无头无尾的话却很难能让其他人立刻就猜到其中关键。
即便这个人是聪慧的苏昭宁。
苏瑾瑜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最直白的话题切入:“周侍郎尚未婚娶,二妹妹可觉得他是你的良人?”
“我与周侍郎话都未曾说过,如何会有所感悟?”苏昭宁不明所以,一脸的迷茫。
苏瑾瑜对苏昭宁的答案却很是松了一口气。
那等居心不良之人,二妹妹可千万不要被对方的外表所迷惑了。
周大公子也可谓是一表人才。
苏瑾瑜对陈天扬之事仍有些担忧,便又问了一句:“陈小将军如今在外可一切顺利?”
也不知道二妹妹如今与陈天扬是否还有联系。
苏昭宁想起自己才收到的那封信,便点头如实答道:“战局虽然紧绷,但似乎情形尚好,他游刃有余。”
聪明人之间说话,从来只需要点到即止。
这一句话,已然让苏瑾瑜知道了苏昭宁与陈天扬目前的联系。
这个认知,让苏瑾瑜略微有些忧心。
如今的陈天扬,实在不适合娶他二妹妹啊。
而苏昭宁也在转瞬之间就明白了苏瑾瑜这番问话的意图。
前有周侍郎,后又提陈天扬。看来周侍郎相邀自己,目的同样落在这陈小将军身上。
苏昭宁不禁问道:“大哥哥如何看,你的观点与周侍郎相同?”
也是觉得陈天扬与她十分不合适?这一点,其实苏昭宁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只不过,她这感情之事,会让仅见了一面周大公子注意到,苏昭宁不认为事情就表面这样简单。
而苏瑾瑜被突然这样一问,有些愣神。
他只想着,如何告诉二妹妹周大公子的想法,和劝她不要对陈天扬用情至深。
他确实还没有想过自己的立场态度。
如今想想,苏瑾瑜他也是不赞同自家妹妹与陈天扬交往过深的。
没有安怡县主那桩事,也是如此。
如今有安怡县主做的那些事,更加如此。
苏瑾瑜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我与周侍郎想法或有一致。若是二妹妹你从未对陈天扬动心,那就最好以后也不要对他动心。”
“但你若是真心喜欢了他。我也只会支持,并尽力相帮。”苏瑾瑜与周大公子态度的不同,在于二人的身份立场。
周大公子只需要考虑时局。
苏瑾瑜则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伤害苏昭宁的一环。
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二妹妹,你若是喜欢陈天扬,尽管同我说无妨。”
“我说过,你的婚事,我会帮你。我会尽量让你自己选择合适的对象。”苏瑾瑜重申道。
苏昭宁听后,心底有些暖意,也有些凉意。
暖意来自面前的苏瑾瑜。这一路下来,苏瑾瑜这个大哥哥为她做的,远比她曾经赋予希望的大舅父做得要多得多。
他待她,也是真正做到兄长爱护。
而凉意,则是陈天扬留下的。
他是喜欢她,他是对她好。
但是,他也对安怡县主好。
苏昭宁并不怀疑——如果安怡县主伤害了自己,陈天扬一定不会原谅安怡县主。
但是,苏昭宁同样十分肯定——如果安怡县主伤害的是陈天扬自己,陈天扬绝对不会怪对方半点。
这两种态度,看上去似乎泾渭分明,似乎仍是把她苏昭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可是这种最重要有意义吗?
试想,日后你在家教子侍奉婆母,你夫君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毫无保留的牺牲。
也许,某一日,他突然告诉你,他为了对方丢官了?
即便品德高尚,且视权势如粪土。
但若再某一日,他突然告诉你,为了那个她,他或许要付出性命。
所以你就能毫无怨忿地带着孩子,独自去面对日后数年的风风雨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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