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沉了脸色。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你是存心找不痛快?"
程书翰鼻尖发酸。
嫁到赵家第一天,他就说过对桂花过敏。
可赵德丽从不在乎。
明晃晃的伤口在眼前,她竟然以为他在无理取闹。
正要开口。
柳家豪抢先一步。
"饭可以缓缓再吃,可礼物咱们的小寿星可等不了了,打从今儿早上明媛就闹着要看赵姐准备的礼物呢。"
有柳家豪缓和气氛,赵德丽面色转晴。
掏出一张自行车票。
赵明媛喜上眉梢。
柳家豪送出一件时髦外套。
赵明媛穿上挽着男人撒娇。
赵明媛瞥向程书翰,炫耀的姿态刺痛他。
"哥哥这时候回来,定然也给明媛准备了礼物。"
柳家豪笑眯眯。
程书翰无视男人眼底的嘲弄。
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诚信,是立身之本,希望你能好好研读,明白道理。"
赵德丽瞥了眼他,总觉这话意有所指。
赵明媛抗拒摇头。
从前爸爸就要他读书写字,好不容易三年轻松。
她才不要过回从前的日子。
赵明媛不住往后退,可程书翰却像是铁了心要将书塞进女儿怀里。
拉扯间,只听撕拉一声。
赵明媛才换的新衣,肩头被程书翰掌心厚茧勾破了丝。
"哇------"赵明媛嚎啕大哭。
"你把豪叔送我的新衣服弄坏了!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让你这个坏男人回来!"
女儿口无遮拦的话,像一把刀。
将程书翰的父爱,切得七零八碎。
"程书翰,家豪好心做饭你不吃,家豪送给女儿的衣服你也要弄坏,你存心要搅得家里鸡飞狗跳是不是!
这饭没法吃了,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清楚!"
赵德丽抱起女儿,带着柳家豪离开。
砰的一声,门关上。
程书翰怔在原地,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入全身。
良久,他抬眼。
一簇明黄的桂花撞入眼底。
他不喜欢黄色,他在家时,家里种种布置独不见黄色。
可他离开三年,家里早已物是人非。
纯白缎面冰箱罩换成绣向日葵蕾丝罩布。
粗布充棉沙发换成细面海绵沙发,放着几只明黄的抱枕。
就连他教女儿叠的小星星,也清一色成了黄色。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家里早有另外一位男主人,正肆无忌惮地使用这家里的一切。
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想起,十八岁和赵德丽第一次相见。
彼时,越级修完大学课程毕业的程书翰在导师的建议下,前往南坪镇支教。
却不慎被毒蛇咬伤,性命垂危之际,是赵德丽为他吮出毒血,又背着他到卫生站打针。
赵德丽的身影,自此烙印在他心头。
起初,程书翰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尤其得知赵德丽与青梅竹马柳家豪早指腹为婚,他更是将这份心动深藏。
直到,赵德丽与其母上门说亲,他才知,柳家豪生父过失杀人被枪决,两人之间的婚约取消。
他看得出来,赵德丽嫁给他不是自愿。
但看着赵母堂堂棉纺厂厂长再三保证。
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
他想,日久生情,只要和赵德丽相处够久,女人总会看见自己的好。
可他想得太天真,结婚第一年,他便意外撞见妻子和柳家豪媾和。
两人为此大吵一架,险些离婚。
意外的来的孩子,成了破冰的转折点。
豪叔的力劝,妻子的道歉,再加上柳家豪自残谢罪的决心。
程书翰原谅了两人。
这件事,成了夫妻再不提及的隐秘。
此后,他全身心照顾女儿,体贴赵德丽,孝顺豪叔。
妻子没有母乳,他厚着脸皮去问邻居叔伯,催乳的菜肴吃到想吐。
赵德丽喜欢吃细丝,他一道一道摸索将手指切得遍布伤痕。
婆婆身体不好,他每天给调试水温,给人擦脸洗脚。
他以为总有一日,会捂热女人的心。
可直到现在,他才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回神后,程书翰擦去泪水。
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拿上五年前赵德丽给他的离婚单位介绍信,到民政局登记离婚。
第二件,去律师事务所申请分割财产。
"申请分割财产,需要有对方出轨的实质性证据。"事务所内,谢乔摩挲着那两张离婚证。"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尽全力帮你。"
程书翰和谢乔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同样是来南坪镇历练。
时过七年,她已是南坪镇律师事务所最出色的律师。
而自己,却连工作都丢了。
面对女人的关心,程书翰眼眶微湿。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件。"这些,够吗?"
六年前,他意外在赵德丽房间内发现了两人互诉衷肠的信,才顺藤摸瓜发觉两人奸情。
那时的他,为了孩子选择原谅。
但现在,他不想再忍下去了。
谢乔只看了一眼,眼底便流露出不忍。"鉴于你与妻子已分居三年,加上对方是重大过错方,一旦起诉,我们必然胜诉。你要的她名下那套海城的房子,至多七日,就会划分到你名下。"
程书翰心中大石落地。
"好,多谢。"
程书翰转身欲走,却被谢乔叫住。
"你真的不打算再争取一下孩子的抚养权吗?"
程书翰脚步一顿。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