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能落下。
扭头看去，何嘉恒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目光落在我身下泪眼婆娑的柳曼媛时，心疼地一把抱起。
再看向我时，眼中只剩下痛恨和嫌恶。
仿佛我才是那个恶毒的人。
“都说穷苦出身最该懂体谅别人的难处，我看未必！”
“给曼媛道歉！”
我眼眶一酸，身体微微发颤。
“你知道她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让你道歉！”
我脑中嗡嗡作响。
他看不见散落一地的物品，看不见我的内裤已经被扯下攥在别人手里。
只看见了我扬起的手掌。
周围都静极了。
我忽然笑了，心里却是彻底的释然。
“你松开她！”
大川不知何时冲了进来，牢牢护在我身前。
“阿滢！我找好房子了，跟我走！”
何嘉恒脸色骇人，视线死死盯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身后，那群衣着光鲜的公子哥立刻涌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啧，男的也是捡垃圾的啊？女的骚起来可真不挑，什么玩意都能搞上。”
何嘉恒掐起我的下巴，眼底浮现玩味。
“你选的新男人，就这么点本事？嗯？”
“恒哥，打算怎么玩儿？”
见我不否认，何嘉恒眼底结冰。
“把那男的十指，全都掰断。我让他以后用嘴捡垃圾。”
大川渐渐听懂了，反倒不再畏惧，一脸鄙夷啐了一口。
“我呸！装什么孙子！自己那么有钱却让媳妇过这种苦日子！还他妈在电视上公然娶小三，把老婆逼到离家出走！算什么狗男人！”
何嘉恒眼底杀意骤起。
“岩少，你家水泥厂……听说能埋人？”
咔嚓！咔嚓！
我被何嘉恒死死掐住下巴，眼睁睁看着大川的手指一根根被掰断。
大川脸色惨白，却微不可察地摇头。
“别求他……不配……”
胃像被千万把刀绞着，喉头腥甜猛然涌上。
可被何嘉恒用力一掐，血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
不知道是第几声脆响，大川痛晕过去。
我睚眦欲裂，看着那个叫岩少的挥手让抬人。
大川，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咚！
一声闷响。
我跪在了何嘉恒面前。
发丝垂落，遮住满脸空洞的泪水。
“你放了他吧……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
空气死一般寂静。
视线里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竟连连后退了三步。
何嘉恒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攥成拳，双眼猩红。
仿佛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渔村码头，他发誓再也不会让我向任何人弯腰屈膝。
而如今，我却跪在了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喉头腥意再压不住时。
他猛地一把将我抱起，摔在了床上，摸上来的动作强硬。
我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脖颈扎下。
何嘉恒徒手攥住了刀刃，伤口深可见骨，可他却似感觉不到痛。
只是声线悲苦至极。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被何嘉恒锁了起来。
送给我的饭菜是馊的，稀粥里掺着碎玻璃。
满口鲜血涌出，也分不清是胃里呕的，还是被玻璃扎的。
婚礼前夜，何嘉恒摸黑闯了进来，醉醺醺的。
“阿滢，我答应给你补办的婚礼，都布置好了。”
“如果你愿意……明天，明天新娘换成你好不好？”
我想开口拒绝，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喷在空中。
何嘉恒微微蜷起脚趾。
“呵，又拿咖啡泼我。”
半晌等不到回答，男人落寞地扯出一抹笑。
“我逗你玩呢……那样盛大的婚礼，多少家媒体报道，怎么能……怎么能娶一个垃圾妹呢？”
我的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拧了半圈，而后心跳永远停止了跳动。
这具身体再也困不住我了。
此时有一双温热的小手拉住了我。
是我的女儿甜甜。
“妈妈，我们回家啦。”
系统的声音终于不再机械，带着点哽咽。
“阿滢，回去以后，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