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姬殊晏用尽全身的气力在水中挣扎,可是先前被水呛得他已经没多少气力,而现下后背又开了道口子,疼得几乎要昏厥了过去,根本便没有多余的气力可以挣扎。
没多久,他的身子便开始往下沉去。
岸上站了那么多人,却只有冷眼旁观与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肯出手将他救出。
便在众人以为他必死无疑时,忽而一道身影掠过,直直地跳入了水中,将奄奄一息的姬殊晏给救了上来,众人定睛瞧去,才发现竟然是陈老太傅。
别看陈老太傅已近七旬,但这身子骨倒还真是硬朗,竟然仅凭着一人便将姬殊晏给救了出来。
顾不得众人猜测的目光,陈老太傅抱着气息微弱的姬殊晏直往吟霜轩赶,而在看到姬殊晏一身湿漉漉,还满身是血之后,云姑姑差些腿一软便晕了过去。
两人前前后后忙了许久,才算是将他背后那道极深的伤给包扎好,止住了血,但他却在同时发起了高烧,烫得吓人。
云姑姑哭得眼睛都肿了,不断地给姬殊晏换湿巾,“我知晓那些人总喜欢欺负殿下,可我却一直不知道,原来殿下在他们手下受了那么多的伤,都是我,都是我没用,才让殿下活得这么苦,他还那么小啊,却是一身的伤……”
惠嫔娘娘在临走之前将殿下交与了她,她却没有将殿下护好,连他曾经受了那么多的伤都不曾察觉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的殿下到底是如何一个人撑过来的……
“他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处在一旁的陈老太傅亦是红了眼,想要安慰云姑姑,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今日多谢陈太傅出手相救,不然殿下怕是……”接下来的话她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哽咽了一会儿,才试掉泪水,说道:“时候不早了,太傅您身上的衣裳还试着,还是快些回府中换了,不若然可是会着了风寒的,殿下我照顾着便成。”
陈老太傅离开后,云姑姑守在床畔一.夜不曾合眼,虽然高烧持续了许久,但到了天快亮之际,便慢慢地退了下来,在姬殊晏睁开眼的那一刻,云姑姑再次控制不住,哭着紧紧搂住了他。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不曾保护好殿下,辜负了娘娘的嘱托……”
虽然浑身没有什么力气,脑袋也依旧昏昏沉沉的,但姬殊晏却是知晓,云姑姑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小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背,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启:“云……姑姑,不……哭。”
“奴婢不哭,奴婢不哭,殿下醒来是好事儿,奴婢哪会哭,殿下是不是饿了,想要吃什么?奴婢马上便去做!”幸而,幸而苍天有眼,没有让殿下离开她,不然她定然再没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静嫔娘娘。
可便在姬殊晏的病渐渐好转了之后没多久,陈老太傅却是忽然离世,宫中所有人都知晓,其实陈老太傅是被活活地气死的。
也不知是何人向太子等人告了密,说是陈老太傅总在皇子们散学之后,给姬殊晏进行辅导,太子等人如何能忍受地了,便明里暗里地在课堂上捣乱,甚至是当众辱骂陈老太傅。
没几日,陈老太傅便被气得生了场大病,加之年纪又大了,一时不曾熬住,便撒手人寰了。
知晓陈老太傅离世的消息之后,自出生起便从未哭过的姬殊晏头一次窝在云姑姑的怀中哭了一下午,直到两只眼睛都哭到肿得不行,才在云姑姑的怀中睡着了。
陈老太傅离世之后,云姑姑怕那些皇子们会再来找姬殊晏的麻烦,一想到他背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云姑姑便忍不住眼睛泛红,于是便不准让他出吟霜轩了。
而姬殊晏自经历了此事之后,话便说得很少了,云姑姑不让他出吟霜轩,他便乖乖地待着,白日里都坐在长阶上,夜里到了一定的时辰便洗洗睡了。
没有了随意抓过来玩耍的姬殊晏,一众皇子都觉得生活无趣了,但这般的日子没有持续许久,到了一年一度的秋猎之际,太子姬弘宇特意向皇帝讨了道旨,将姬殊晏也给带了过去。
原因很简单,秋猎每年都有,年年有便无趣了,而唯一有趣的便是将姬殊晏带过去欺负,这才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这一日皇帝与大臣们都出去狩猎了,皇子们闲着没事儿干,便决定继续玩儿姬殊晏。
太子姬弘宇牵了匹矮矮的小马,命人将姬殊晏的手给捆绑了起来,以一条长绳系着,一端捆着他的双手,另一端则系在马尾上,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了,姬弘宇踩着太监的身子上了马,将缰绳一抽,马蹄一扬便奔跑了起来。
姬殊晏被拖在后头拖了一地,带起滚滚的灰尘,一路拉来,亦是拖了一路的血,在小马场转了一圈才算是停了下来。
众人见太子这般玩法甚有意思,纷纷上前要来一圈。
这般拖啊拖,拉啊拉,也不知到底转了多少圈,而他又到底是哪一圈时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便昏死了过去,总之在他昏昏沉沉地醒来之时,只有不断袭来的冷风与黑漆漆的夜幕。
他人已不在小马场中,但也不是回了皇宫,而是处在一片森林里,林中走兽哀嚎不止,冷风瑟瑟,除了他,再没有一点儿人声。
直至此时他才意识到,太子等人定是在将他玩儿了一遍之后,以为玩过头将他给玩死了,便将席子一卷,把他丢到了林子里,而他们则是收拾收拾行囊,随着大部队回宫。
除了在宫中翘首企盼着他回去的云姑姑之外,再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是生是死。
——
苏念一把将眼角的泪水抹尽,话音听着带了些许的哭音,“后来呢?”
看姬殊晏平日里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打死她都想不到,原来他从前竟然是如此的遭遇,与他相比,苏念觉着老天让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乱世来简直就是大发慈悲了。
徐管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地回道:“之后的事,便只能由殿下亲自告知与你。”顿了顿音调,他又郑重其事地吩咐了句:“我与你说这些事,并不是为了什么,所以你也当这只是个故事,在殿下的面前不要显露出半分的怜悯来。”
切,这般紧张兮兮,特地强调的样子,搞得姬殊晏柔弱地跟什么似得,那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什么也打不倒他,岂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伤到。
不过她也很明白徐管家的意思,姬殊晏之所以不曾与她提起过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够信任他,而他至今也尚未摸清她的底细,两个互相并不信任的人,又如何会向对方吐露出自己那段不愿提及的往事呢。
外头的两人气氛闷闷,但屋内的情况却是叫人哭笑不得。
只因——在所有人都被赶出房间之后,姬殊晏便骤然睁开了双眸,出口的话音更是带了几分调侃之意,“小景你总是爱这般乱发脾气,可要小心肾亏。”
不需要发什么脾气,他先下就已经被这货气得短了好几十年的寿命了!阴沉着脸扶他半坐了起来,在后头垫了个枕头,可以让他躺着舒服些,才凉凉地开口:“殿下你又何必为了救那三个妇人做到这般地步。”
而且他如此一露手,引得皇帝不开心倒是其次,但很有可能会引起朝中其他势力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奸诈狡猾的祈高本,若是真被他给注意了,那后头之事可就麻烦了。
“这世上之人,谁又能彻底地否认那人是不是在暗地里藏了两手,祈高本即便会对本宫产生怀疑,但恐怕他而今也分不出注意力来挪到本宫的身上。”
随着皇帝身子越来越不好,夺位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而作为皇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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