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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世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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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劳烦殿下了。”

沈濯放开了对方的手,看了看自己被丢在一边的外衣,难得总是清雅的人如今生出了些恼怒。

公西凉也看出了,摸了摸鼻子,有些怪自己没管住手,日后机会还多的是,何必急于一时,如今倒好,让对方平白对自己不喜。

“这里是农舍,沈状元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赶往京城。”

说着比较自觉的去了外面,两个老人已经休息,只剩下一盏灯还亮在那,应该是怕他们有事故意留的,如今倒是将就了公西凉。

一个人就那么撑着下巴,有些苦恼,张扬的红色衣袍也耷拉了下来,约莫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又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沈濯的房间。

沈濯已经休息,可能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并没有觉察到有人靠近了她。

公西凉看到沈濯床的一侧还留着大半的空间,一时间也有些犯困,不敢有其它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躺了过去,不出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夜已经很深,皎洁的月光由强变弱,直到天边开始出现熹微的红晕,那轮圆月才落到树梢,最后落下了天幕,不知藏去了哪里。

床上的两人依旧安静的睡着,因为休息够了的缘故,两人的脸色都已经好了些,只是如今的姿势,未免显得亲密了些。

沈濯迷糊间觉得腰间勒的慌,蹙眉睁开了眼睛,对于目前所处的地方还有些茫然。

旁边清晰的传来一个人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喷在她的耳边,让她想忽视都难。

扭头发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恍惚了一瞬,这么近看,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好看,整张脸没有一处瑕疵,长眉若柳,唇色如樱,脸庞的轮廓就好像上天的鬼斧刀工般,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世人果然不曾欺我。

沈濯暗暗叹气,艰难的起了床,把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也没有多想,昨日连她都累的晕了过去,更何况是带着自己走了那么远的公西凉。

只是奇怪的是,像公西凉这样的人,怎会对人的防备如此低,对他甚至是不曾防备过。

也没有叫醒对方,旁边有两套粗麻衣服,应该是房间的主人准备的,沈濯拿了一件穿上后出了屋。

床上公西凉的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媚色,如今是彻底的放下了心,闭了闭眼睛,又睡了过去。

沈濯去了外面,看到两个半百的老人正晒着布,旁边还有一个染缸,看样子是自给自足的两位老人。

“起床了啊,昨晚那位红衣公子那么抱着你,我还以为是他的娘子呢,如今看来也是一位公子啊。”

老妇人依旧笑眯眯的,知道这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谈吐气质和衣服的布料,都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

“老人家,这里是哪儿?离京城有多远?”

京城?这两个字眼对于这些穷山僻壤的人来说,是穷极一生都看不见的梦,所以如今听沈濯这么说,知道这两人都是京城来的贵客。

“坐马车的话,两天的路程吧,只是这里偏僻,平时很少有马车经过,那些过往的商客都不会轻易载人的。”

“谢谢提醒。”

沈濯笑了笑,既然这样,只能等京城来人了。

一月,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老妇人早已准备好了清粥小菜,因为两人还在睡的缘故,所以将饭菜都放到了锅里,用烫水温着。

屋里公西凉穿好了衣服,出来看到沈濯一愣,因为那人平时都是一袭白衣的样子,如今这常青色的衣裳反而有些不习惯,可是尽管衣裳的布料有些不尽人意,那人周身的气质却是丝毫不减。

有些人的高贵,是靠华丽的衣裳衬托,可是沈濯却不是这样,哪怕把他放到人堆里,那样的气质也自成一格,优雅从容,王侯不如。

“殿下,昨日劳烦你了。”

沈濯知道自己后来应该是晕了过去的,本来和即墨他们相遇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没想到终究是没有坚持住。

“沈状元救过我两次,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沈濯不再说话,垂眼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公西凉却没有看见,慢悠悠的走到了桌前,和沈濯一起吃起了粥菜。

“倒是不曾见过殿下这般样子。”

沈濯指的自然是公西凉现在身上的衣裳,两个人倒是想到了一块去。

“彼此彼此。”

……

沈濯的期盼果真没有落空,傍晚时分,京里便有人来了,公西凉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却也知道是沈濯的人,给那对老夫妻留下几锭金子后上了马车。

马车里别有洞天,宽阔的够坐下十几个人,且连地板上都是镶绒丝锦地毯,车壁上还嵌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看的公西凉抽了抽嘴角。

“这得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沈状元你一个朝廷官员,如今还没有发放俸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倒是小看了你。”

“非也,殿下,沈濯既然愿意将这些拿给你看,证明沈濯问心无愧,且沈濯为官可是两袖清风,不曾拿过百姓一丝一毫。”

公西凉刚刚的话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这天底下的财富,说起来他的府上若当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是什么茶?”

鼻尖嗅到一丝茶香,顿觉满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马车里的小桌上点心茶水一应俱全,袅袅烟水飘拂,满车都是茶香。

“故人归。”

故人归?论茶,公西凉自认喝的不少,可是却从没听说过故人归,一时间觉得惊讶。

“和沈状元在一起,似乎我总能发现一些新奇的事。”

“不过是以前偶然经过小茶馆发现的一种茶罢了,殿下没有饮过也正常。”

故人归……公西凉看了看沈濯,突然想起那日这人对宇文孽说的那个故人,宇文孽像他的一个故人,像谁,为何他会挂念这么久。

垂了垂眼睛不再说话,顿觉手中的茶也失去了味道。

“我那里也有一种茶,名忘生,改天拿给沈状元尝尝,故人归这种东西很忧伤,沈状元应该向前看才是。”

一名故人归,一名忘生,一个沉浸过往,一个忘掉过往,沈濯忽然豁然开朗般,捏着茶杯笑了笑。

“殿下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

公西凉不再说话,头靠在一边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百转千回,终是叹了口气。

就连他,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通知自己的人安排马车到这里,沈濯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一月那一众人,是否还在雁难归里没有出来。

难道这人当真不打算管了吗?沈濯,你可知,我一点儿也不想怀疑你。

马车飞快的行驶着,车里不会感觉到丝毫的颠簸,可是两人却没有再说话,一路无言。

……

京城皇宫大殿。

公西琅蹙眉看着下面白布盖着的两具尸体,还有旁边一脸悲痛的太子,顿觉心里烦躁。

“你说这是凉儿和沈状元?”

“是,父皇,是我没有照顾好三弟,他和沈状元进入雁难归里,被里面的行军蚁给吞噬了个干净。”

满朝哗然,群臣议论,大殿里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礼部尚书苏良站了出来。

“陛下,那雁难归确实凶险异常,若是沈状元和妖王殿下真的进了里面,怕是……”

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妖王身份尊贵,又是国家战神,若是他真的死了,天下格局必然会发生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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