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的气氛异常的诡异,公西凉和公西决对视着,没有说话。
良久,公西决才轻笑一声。
“我开玩笑呢,三哥。”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沈濯心里却升起了不安,公西决刚刚,是真的动了杀心,他想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对了,父皇还留下另一道圣旨,是关于沈状元你的。”
沈濯心里一凉,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沈将军之女沈攸宁,念其当年年少无辜,如今又为朝廷诸多贡献,朕心甚慰,待老四登上皇位,便娶她为皇后,宠倾六宫……”
公西琅的遗诏似乎都是这样,像在念叨家常,语气里也如同在关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般。
“沈状元,接旨吧。”
公西决垂着头,眼皮半眯,眼里有些笑意。
“这遗诏里可是说的沈攸宁,我沈濯一介男儿,为何要接旨?”
“沈状元是不是男儿,我自有论断,你心里也清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今日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的手下如今还在城外转悠呢。”
沈濯眼里深了深,看来这人早就知道他是沈攸宁了,真是没想到啊,他藏的如此之深。
“我若是不接呢?”
“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沈状元是聪明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是不是,三哥。”
公西决眼里有些笑意,眼神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儿,最后停在了公西凉身上,复杂难辨。
“三哥,你别怪我。”
十年前,是这人给过他一丝温暖,可是那又如何,他要的是权利,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父子情深,兄弟手足,那都是过眼烟云。
公西凉淡淡的不说话,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虫子在密密的咬着,咬的他发冷。
“是父皇下的蛊,三哥,你比我可怜。”
公西决淡淡的说道,斜了秦邪一眼,秦邪手里拿出了一个铃铛一样的东西,一摇,公西凉身上的痛苦就更深了些。
沈濯没想到对方还能来这招,今日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若是有命出去,这笔账她再慢慢跟公西决算。
公西凉擦了擦嘴角的血,轻轻的笑了笑,他尽管很狼狈,身后却像开了花一样,整个人云淡风轻,这副样子,更是让公西决有些恼怒。
是的,恼怒。
沈濯一把将公西凉拉了过来,淡淡的塞了颗药丸进对方嘴里,眉眼突然变得狠戾,掌风一出,直直的朝着秦邪扬了去。
秦邪险险躲过,身后的柱子“啪”的一声,瞬间变成了废墟,众人这才发现,这沈状元居然还是个中高手。
周围渐渐地多了很多弓箭手,将沈濯和公西凉团团围住,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空气里泛着一股紧张。
“你终究是舍不得我死,沈攸宁,今日是你抓了我的手,他日便不要再放开,否则我会疯的。”
公西凉笑着说道,静静地站在这人的身边,突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尽管身体里还在无边的疼着,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满眼,满脑子只有面前的人。
沈濯没有说话,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想着怎么脱险,想到曾经某人说过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光。
她刚移动一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就飞了过来,两人一边挡着,一边后退,箭头上漆黑一片,看样子还抹了毒,公西决今日是发了狠,非要弄死他们不可了。
“噗嗤。”
箭如皮肤的声音传来,公西凉心里一冷,将沈濯护在自己的身后,眉眼有几分愠怒,看着想杀人。
他周围的气势陡然一变,突然凌厉如风,靠过来的箭纷纷变成了齑粉。
眼看两人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公西决淡淡抬了抬手,一旁的秦邪眼里艳光一闪,飞身追了上去。
几人在空中对了一掌,激起的掌风纷纷向四周荡去,不小心碰上的人转眼就没了气息。
“今日你们是走不出去的。”
秦邪一双眼睛如钩子似的盯着公西凉,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感叹无比。
“公西凉,你可知道我是谁?”
秦邪缓缓拿下头上遮掩着容颜的帽子,那张与公西凉相差无几的脸就露了出来,只是比公西凉更多了几分魅惑。
公西凉蹙眉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脑海里并没有印象。
“谁?”
“当初你有个哥哥,竟是不记得了么?公西决说的对,关于十年之前的一切,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秦邪轻笑着说了一声,指尖缓缓的擦过自己的脸,眼里复杂难辨。
“我很讨厌这张脸,也很讨厌你,一母同胎,一个在地狱活着永无天日,一个人前显贵百般享受,真是不甘啊。”
秦邪说了一声,五指成风突然向二人挥了过去,沈濯见状匆匆一挡,两人转瞬便飞出去数米远。
身上早已见了红,两人伤的不轻。
“当初母妃丢下我,留你在身边,想着母凭子贵,你却也不过如此罢了。”
公西凉蹙眉,母妃不会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他不曾见过她一次,但却知道她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
几人又靠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舍,秦邪的内力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一样,一对二居然还占了上风。
沈濯眉头蹙着,嘴角有血丝缓缓的留下来,她知道,今日怕是真的要丧命于此了,公西决说一月他们还在城外,想来也是被困住了,真是没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他。
沈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又躲过了秦邪挥来的一掌,拉过公西凉就去了御书房,公西凉全程不说话,似乎是极度信任沈濯般。
沈濯摸出开关,眼里一亮,拉着公西凉就进了去,隐隐听到门外的掌风声,但两人已经成功的钻进了密道里。
公西凉从来不知道,原来御书房还有这样的密道。
走了几步便看到了那张床,那穿着,他知道那是公西决的母妃,嘴角有些嘲弄的笑意。
本以为公西琅是没有心的,想来他的全部感情都投入到了这个女子身上,为她与整个池阳作对,为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在自己身上下傀儡香,甚至是假意恩宠公西澈这么多年,十年啊,他把他们的儿子保护的真好。
公西凉脸上有些凉薄的笑意,倒是也没有觉得多难受,只是觉得讽刺的要命。
沈濯又找到了开关,两人沿着长长的密道一直走着,走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才出了京城,原来这条密道这么长啊。
“呼。”
沈濯舒了口气,转身看着公西凉,眼里带着笑。
“若不是谢臣临死前慈悲了一把,今日我俩怕是一个都出不来。”
公西凉不说话,淡淡的把人望着,眼里复杂。
“沈攸宁,如今你可有什么打算?”
若是没有打算,便跟在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这池阳江山,我想要便可以拿回来,可是你,我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你。
“打算自然是有的,与殿下怕是要就此别过了。”
“你去哪儿?”
“曾与一故人有约,他日池阳的一切结束,我便会去寻他。”
公西凉眼里逐渐聚拢起风暴,眼里骇然森冷,那股冷,似乎要把沈濯的身体都给穿透了。
“宇文孽?”
沈濯不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你真以为,池阳的一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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