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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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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雪。她生在南方,头一回来到北边边关,南方的冬天,只有寒风,和冰冷的雨水,并没有雪。她知道雪,也是听别人提起,话本中看到。

睁开眼,有点点白雪从天飘摇而下,落在人的手心,只需要短短一瞬,就化作无色之水。

“真的是雪……我见到雪了!”姜一闲激动得大叫出声。

没想到,这个秋天,沐月城里人还只穿着中衣长裤,飞沙关这边,就能看见天上落雪。

上撰欣慰而笑,姜一闲眼中的惊喜,是他今晚看到的唯一让他舒坦的神色了。

“时间不早了,你穿得又不多,是时候回去休息了,也免得着凉。”上撰握住姜一闲的手,没有什么多余的念想,他只是想试试她手的温度,知道她会不会冷。

两人谁也没有发觉,一道身影飞快从天上飞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回去的路上,秦无衣无时无刻不在庆幸,自己今晚来骁戟营地,来得真是时候。

可谓是天助他也,无意之间竟然发现姜一闲也在营地中。她是他这辈子唯一倾付过温柔的女人,秦无衣对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深记在心,怕谁她化成灰,他也认得。

穿了军衣的姜一闲,跟女扮男装的她没有过多的区别,以至于秦无衣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幸好幸好,他今日潜行只是为了探查骁戟营地,好发现营地有无什么缺口,让他能够乘虚而入,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发现了混入军队的姜一闲。

他不知道姜一闲在骁戟营中之事闻人御是否知晓,但他知道,有了姜一闲,只要他能够利用好姜一闲,他要亲手摧毁闻人御的胜算更大了一些。

秦无衣回到居所时,隐画尚未睡觉。隐画低头行礼,道:“阁主,隐画发现一处洁净水源。”

秦无衣点点头,住所是不愁了,水源和食物是两人现下十分必需的东西。隐画找到了水源,就解决了秦无衣心头一件事。若非他发现姜一闲在骁戟营里,他或许会好好夸赞隐画细心周到。然而,有了他先前目睹的那桩事,洁净水源对秦无衣来说,微不足道。

“你说,你是来替本阁主解决难题的。那么,正巧,我也有些难题,需要交予给你。”

说着,秦无衣取下他腕间的玉镯。秦无衣有一双洁白细长的手,竟跟女人的手一般好看。

隐画看着秦无衣的动作,不禁把眼神停留在玉镯上面。她认得这玉镯,不是几个月前,他救下的女子,赠与隐画的手镯吗?隐画还记得,是她亲自把这只镯子上交给秦无衣。

“阁主,您这是——?”隐画似乎看不明白秦无衣的用意,问道。

“你记得本阁主曾经在大凛国发现一个姑娘吗?”

“记得。阁主将她救回来,是我守在她的身边。她醒过来后走得很急,把这个玉镯留给我作为感谢。”隐画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她初入江湖多年,也拥有女人的第六感。在当时,她的直觉就告诉她,她和当日被救下的姑娘故事尚未完结。

秦无衣拿着镯子在灯光下把玩:“我戴着它这么久,它合该也印上我的印记了。”

隐画眼珠子微微睁大,因为她不懂阁主为何突然说这句话。“阁主?”

“曾经这镯子的主人,现在就在骁戟营中。我要你,带着这枚镯子,想办法与她亲近。”秦无衣把镯子交给隐画,隐画将是他行动的一颗绝佳棋子。

“是,阁主。”隐画伏地领受命令。“阁主,如果隐画想知道更多……可以吗?”

“她叫姜一闲,是闻人御心爱的女人。如果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对军队下手,何不从她入手,引闻人御出来,再做其它打算。当然,最终的目的,都是摧毁大凛国。”

“隐画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收纳好这枚镯子,既然已经领受了命令,命令里的道具,就应该被她看得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玉镯在,人在;玉镯碎,任务败,人亡。

夜深了,秦无衣躺在床上,心头有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从圣女的遗书上看,姜一闲身上的怪病,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准时到来。他曾经以为她受人陷害,才被下了深刻入骨的毒,没想到,这下毒之人,是她的母亲,并且,是为了她继续在世间活下去而下毒。到底该说圣女母爱伟大呢,还是说她酿成罪过呢?

既然孩子先天不足月,生下来就有要死亡的可能,为何不直接放弃掉这个孩子,一来,可以再怀一个,如果是健康足月的孩子,就幸运多了。二来,她这一毒下在姜一闲身上,要给她未来的人生带来多少痛苦。每个月,人生中要走过多少个月圆之夜,她就会痛苦多少次。

如果没有姜一闲,他也不会遇到她,不会倾心于她。

她是幸运的,得到了他仅有的一丝温存。她是独一无二的。

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她同时被闻人御喜欢,所以注定她要被秦无衣利用,死生被操控。

这都是命吧。没有谁能够一直得到老天爷的眷顾,她得到闻人御和秦无衣的爱,世间都只有她一人有这样的好命。然而这运气太好,老天爷总会给她一些坎坷让她自己造化。

秦无衣的腕间少了姜一闲的镯子,起初有些不习惯。玉镯被他戴在右手,而他的左手上,是姜一闲在牢中自己编织,赠与他的不老藤手环。

无论哪个手环,他都几乎不曾离身。这是他对她心爱的体现了,至少秦无衣这么觉得。

第二日,秦无衣起得早早的。他几乎一夜没睡,到了白天,精神却不见消减。

他背着个小背篓,上了黄沙山。

黄沙山是个好地方,虽然是边疆戈壁,荒凉无人之处,却生长着不少珍贵的植物。

这些植物,既可以入药,也可以入毒。万物相生相克,或许只需一步,就能把一棵植物,从药变为毒,或者从毒变化为药。他此行上山,就是去采集一些药材。

隐画从屋子里翻出一些平常妇女穿的衣服,关外天气寒冷,便加了一件大麾。

她带着腕间的镯子,一步一步踏上去骁戟营的路。

两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然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击溃大凛军队,推翻御帝政权。

骁戟营门两排看守员,看到远处慢慢靠近的隐画,不由得心生警惕。

隐画故作娇柔,咳嗽了几声:“几位军爷,奴家是黑沙镇镇民,前来军营,想见见我的朋友。”

守卫上前几步,在她周身绕来绕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隐画。

忽然,那人一把扣住隐画的肩,稍加使力,隐画毫无防备,软弱无骨,直接被摔在地上。

另外几个守卫连忙叫住那人:“阿帆!你在做什么!”

隐画低头发出啜泣的声音,娇弱可怜,“奴家只不过想见见朋友,跋山涉水来到此处,好声好气地恳求几位军爷,没想到,竟然换来他这一招狠手……”

被唤作阿帆的军爷眼神里写着不可置信,他看隐画的身子骨不像个娇弱无力的妇道人家,她的臂膀很粗,胯也宽大,像个习武之人。然而他刚才只是为了一试她的身手,却没有料到,她果真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啊!

几个男人将隐画扶起来,面色上带着尴尬的微笑,询问她道:“姑娘,你还好吗,刚才摔的那一跤,有没有摔着哪儿啊……阿帆,都是你惹的好事!”说到一半,那人责怪阿帆一顿。

隐画摇头苦笑:“几位军爷,奴家不碍事,不碍事……只是阿帆他脾气大,将奴家吓坏了。”

那人也无可奈何:“姑娘,不是他脾气大,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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