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慕枫之事,慕叶便要了匹快马,欲回洛阳。
临走前,慕叶吩咐景云跟着慕晴,好生照料。
慕晴不从,说是男女有别,不愿与景云跟着。
慕叶便让慕晴跟着苏延。
慕晴更是不乐意,说那是一堆男人,更是不便。死皮白赖得想要一个人出去自在溜达。
还是苏延将筱儿拨给了慕晴。
却不料,慕晴附耳慕叶,道,“阿姐,这姐夫身侧怎这般多小美人,阿姐可要小心。”
慕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匆匆别了苏延慕晴,慕叶快马回洛阳,近洛阳之前,易容为慕晴模样,摸黑潜入慕府。
入了慕府,慕叶直奔观玉轩。
慕枫果真在观玉轩。
观玉轩中只慕枫一人,慕叶关了窗户,悄声靠近,低低唤了声,“大哥。”
慕枫握着刻刀正发呆,未听见,慕叶便又唤了一声。
慕枫手中刻刀脱落,惊喜握住慕叶,“晴儿你可回来了!”
细细瞧了一番,察觉异常,更是惊异,“阿叶?!你怎……”
慕叶捂了慕枫的嘴,示意低声说话。
慕枫心领神会,低声问道,“你怎扮成晴儿了?”
“大哥你还说呢!若不是你与小嫂子请离,我何必冒险归家呢?”
慕枫闪烁其词,“晴儿这丫头都被宠坏了,竟也学起了留书出走,阿叶可见着她了?”
“见着了,可晴儿执拗不肯回家,我拗不过她。”
“阿叶你太宠晴儿了,该将那丫头押回家来!”
慕叶看着装模作样之慕枫,冷然。
“大哥还是多关心关心嫂嫂罢。”
慕枫甚为无奈,忽然长吁道,“阿叶你说,她作何与一尊玉人过不去?!”
“什么玉人儿?”
慕枫便将一尊玉人取与慕叶。
正是慕枫初见着女装之慕叶模样。
慕枫仍是絮叨,“这不过是一尊小玉人,她这般大人怎就与之置气?!”
自然是因为这玉人雕的是她之模样。
慕叶扶额,此话说出又惹嫌上身,只得换法子了。
“自然不是与这玉人置气,定是大哥整日在观玉轩,冷落的小嫂子!”
慕枫摸着鼻子,理亏。
慕叶又道,“大哥,阿月胡来,大哥怎也容她胡来?若是惹恼了皇上,那便不是丢了驸马头衔这般简单了。这慕家亦会受牵连。”
“我知,”慕枫一叹,“可阿月……阿月便似晴儿般,她若不愿,我便不忍。”
“大哥!晴儿任性留书出走,阿月也会任性请离,她们遂心而为,并非表明这些行为是智者之为。”
慕枫亦知此言十分正确,可惜……
慕枫无奈一笑,“阿叶,这般智者,我做不来。”
慕叶扶额,叹道,“若大哥做得来,世间也没慕少了。”
说罢,兄妹相视一笑。
慕叶便道,“大哥往后少住这观玉轩,多陪陪阿月。”
“还有往后么?”
慕叶拍肩,安抚道,“放心,有我在,大哥的美娇妻跑不了。”
慕叶自窗中跃出,摸进慕枫卧室。
苏姮尚未睡,眼尖瞧见慕叶翻窗入屋,接应了慕叶,道,“晴儿你可回来了!我一人在家快闷死了!”
慕叶朝着苏姮笑笑,未及开口说话,苏姮便捂着嘴巴瞪大眼睛,“你不是晴儿!”
“嘘。”慕叶比了个手势,低声道,“是啊,我是慕叶。”
苏姮之眼睛瞪得更大,声音却是压得很低,“父皇禁你半年不准入洛阳呢!”
“所以,还请公主为我保密。”
苏姮撇了撇嘴,“我不说,可别人瞧见,我可管不着。”
苏姮将慕叶带入里屋,又瞧了外屋,确保屋中无人,方折回里屋,问道,“你回来作何?!”
慕叶一脸严肃,道,“替大哥求饶。”
一提慕枫,苏姮之面色甚不好看。
苏姮拂袖,扭头冷然道,“他讨什么饶?再说了,他是三岁娃娃么?需你来替他?”
“公主有所不知,大哥潜心玉石,其造诣怕是大周无人可及,自然有所长必有所短嘛,夫妻相处之道,或可欠缺。”
“哼!我瞧他压根都不如个三岁娃娃!”
“公主当真了解大哥,母亲常说,大哥为人处世自三岁后便未长进过。”
苏姮被慕叶之油嘴滑舌逗乐,却碍着情面不愿笑出,绷着小脸,忍耐。
慕叶柔柔浅浅笑了,“公主气大哥是自然的,母亲也常气大哥。”
苏姮望着慕叶之笑,捉住一份超然,藏于心底的那股嫉妒甚不争气的没了。
苏姮敛眸,颇不甘心道,“你莫在此开解我,我知他心里有你。”
语中万般酸楚,千般无奈。
慕叶心生怜惜,却是理所当然道,“自然有我!我们兄妹三人手足情深,他心中怎可无我呢?!”
苏姮轻轻摇头,低声道,“他已告知我,你并非慕家人,他与你并非仅有兄妹之情。”
“公主可是为那玉人?”
苏姮望向慕叶,不曾摇头,亦不点头,只怔然。
慕叶便知确为那玉人惹的祸,便道,“我着了十年男装,大哥初见我着女装,觉着稀奇,又恰逢得了一块好玉,便琢了。再者说,大哥琢了许许多多玉饰,公主总不能与草木动物也争风吃醋罢?”
苏姮争辩道,“谁…谁争风吃醋了?!”
见苏姮此番别扭,慕叶估摸该是请离之心已是松动,便应着苏姮道,“好罢,是我揣错了公主之意。”
苏姮颔首,高傲“嗯”了声。
慕叶又道,“可是,公主请离一事着实唐突。”
苏姮置气,“我欲嫁之人本便不是他!”
慕叶摸了摸鼻子,只好当苏姮欲嫁之人亦不是她。
“公主深得皇上喜爱,请离定是势在必行的,可是公主往后打算如何呢?”
“往后?”
“是啊,公主乃大周公主,必是要与公主身份相当之人方可为驸马的。譬如长公主便是远嫁南疆,已成南疆之后。想来公主不是远嫁他国,便是许配给贵胄之人。”
慕叶便将可与苏姮婚配之人点了一遍,“南疆西域已有两位公主嫁去,那么只剩北漠了。听闻北漠皇子英勇骁战,倒是为好儿郎,只是北漠荒芜,公主娇生惯养怕是不习惯。那便是洛阳贵胄了,洛阳男子当属苏太傅与孟公子了。其余之人,想来也配不上公主。”
苏姮搂着胳膊,一阵恶寒,“怎么可能?!延哥哥与我情同兄妹,我怎可嫁他?!”
苏姮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那么,只得孟公子了。”
苏姮更是猛摇头,“先祖有训,帝师孟家,苏氏一族不可与之婚配。”
慕叶惆怅,为难道,“如此,公主再嫁,倒是难了。”
苏姮托着下巴,小脸与美目尽是茫然。
少顷,苏姮低了脑袋,低声叹道,“我之婚事,我又怎有定夺之权?说了这般多,到头来还是父皇一道圣旨,说许谁便是谁。”
她深得父皇宠爱又如何?
她在皇宫十五年,人情冷暖全然尝了个遍。
她受宠,故而人人巴结,事事讨好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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