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汤安只是他在设计师行业的别名,他的真名叫陈宪。算起来的话,现在大约已经四十好几了吧。
许绾轻将那张纸反复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汤安的声音响在那头。
听到他的声音,许绾轻僵着身子默了好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笑出来,“我是许绾轻,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原来是小轻。”汤安故作惊讶。他的声音没有四十几岁的男人该有的低沉平稳感。
许绾轻到底有些抹不开面子,轻笑了声,随意敷衍了句,“你忙吗?”
汤安也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低低的笑,“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汤安那从笑容里就可以听出来的算计,让许绾轻犹豫了下。
“小轻呐,你林叔叔很忙的,你要不说话我可挂了。”
许绾轻咬牙,“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就直说了。你也知道我现在被薄书砚困在雁城,哪儿也去不了。所以你只需要稍微发动下你的关系,把我弄出雁城就可以了。”
汤安默了下,随即用哄孩子的那种语气说道,“小轻,有付出才有回报。想要我帮你,得付出代价是不是?”
许绾轻吸了一口凉气,明知故问,“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能给你什么?”
“你知道的。”汤安顿了下,“不过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到时候我心情好不好那就……”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许绾轻闭上眼睛,五指紧紧扣住桌子的边缘。
……
约翰接到电话再急匆匆地走进薄书砚的办公室的时候,薄书砚正趴在办公桌上小睡。
薄书砚的睡眠本就浅,听到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来,“怎么了?”
约翰向下弯了下嘴唇,“许绾轻被撞了。”
薄书砚敛眸看着约翰,示意他继续。
“她今天独自开车从老宅出来,在半路中被一辆外地牌照的跑车给撞了。我已经派人过去,现在过来是找你拿个主意,救还是趁势让她死干净?”
薄书砚淡声,“她不能死。”
约翰点头,立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看着约翰通完电话,薄书砚问他,“是谁动的手,查清楚了吗?”
约翰顿了下,声音低了一度,“肇事车主在出事以后趁乱离开了现场,而且那个路段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跟据我调查的结果来看,只能确定那车牌号是假的。”
“有备而来,蓄意而为?”薄书砚挑眉。
约翰观察了一下薄书砚的神色,道,“我可以确定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做的,至于翟先生那边,更不可能,他一向尊重你的意见。”
薄书砚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拧眉走到落地窗前。
约翰跟他走过去,“会不会是许浮乾那边的人?”
“许绾轻在这个时候死了,对他并没有好处。”薄书砚立即予以否定。
“那会不会是……”
约翰的话还没说完,休息间的门从里打开,头发有些凌乱的深酒从里面走出来。
一眼看到约翰,深酒的脸红了红,朝他弯腰示意,“翰叔。”
约翰也朝她笑了笑,随后对薄书砚道,“那我先出去了。”
薄书砚“嗯”了一声,抬步朝傅深酒走去。
“我早说过不在这里睡了,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深酒撇嘴埋怨他。
薄书砚擒住捏住她下颌,垂颈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翰叔也没给我脸色看呐。”深酒忌讳这是办公室,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挣脱薄书砚,朝落地窗走去。
薄书砚收回落空的手,默了下后又跟了上去,从后面圈住她腰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深酒瞥了眼自己送来的、等她睡了一觉起来却原封不动的饭菜盒,心里堆了情绪,便顺着薄书砚的话道,“对啊,欲求不满,谁不生气?”
薄书砚的眼神黯然,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笑出了声,“就那么想要?”
深酒本准备跟他继续开玩笑,但一想到这是办公室就放弃了。
恰逢这时候苏丽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深酒也就趁势和薄书砚拉开距离。
苏丽脸上闪过一丝奇妙的神色,只在门口顿了一下后便直接走了进来。
她将文件放到薄书砚的办公桌上后,转向薄书砚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他阴沉到极致的神情。
咽了咽口水,苏丽往后退了一步,朝薄书砚鞠躬表示歉意后,急忙退了出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深酒有些自责,跟薄书砚打了招呼过后便要走。
薄书砚擒住她手腕,“你专程过来,难道不是要听我的解释?”
一听这话,深酒垂下眼眸,声音低落,“你肯跟我说吗?”
薄书砚眉心紧蹙,又犹豫起来。虽然这并不是他的作风。但在傅深酒面前,他早就没了什么个人脾性、别说作风。
深酒见他迟迟不说,便扯动唇角笑了笑,故作轻松,“没关系,来日方长,等你想说的时候在告诉我吧。”
“小酒,我只是……”
“我先走了。”深酒打断了他,拿着包包便走。
不可否认,深酒确实非常想知道薄书砚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她到千石集团已经几个小时了,薄书砚都没说,她……突然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算了。
有时候想想,她和薄书砚这段感情也挺荒诞的。虽说两个人都深爱着对方,但一旦触及到生活的细节问题,就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也许薄书砚正在经受不得已的痛苦,不愿说出来让她傅深酒担心。但傅深酒却觉得,薄书砚的这种行为,只是把她傅深酒当成了爱人,并不是伴侣。
深酒渴望的爱情是:如果不能在物质上势均力敌,至少也得在精神上互相扶持。
如果薄书砚老是这样,那她傅深酒在这段爱情里,终究只是一个“矮人”。
没意思。
这样的感情真的没意思。
……
苏丽眼看着傅深酒走出千石以后,她在位置上磨蹭了一会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往薄书砚的办公室走去。
彼时,第一次没有追随傅深酒而去的薄书砚正坐在沙发里,以手支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总,你还好吗?”苏丽知道薄青繁对薄书砚做过什么,便想趁机表表关心。
薄书砚依旧垂着脑袋,没有理会她。
苏丽在千石集团做了也快十年了,因着秘书长这个职务,平日里接触的也尽是高层,所以自视甚高、胆子也挺肥。
她枉顾薄书砚没有理会她的这个既定事实,将文件放下后还走到薄书砚身边,用很近的距离再次叫他,“薄总?”
薄书砚抬起头来,却没有看苏丽,“我记得,你和许绾轻的关系很好。”
肯定句。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丽的脸色立即白了两层,她强作镇定地笑了下,“以前她常来公司找您,所以我也见过许多次,私下里并不熟悉。”
“是吗?”薄书砚勾唇,“我怎么记得上次小酒在和月小楼出事之前,你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苏丽往后退了一步,已经做不到佯装镇定,“薄……薄总,我……”
“需要机会么?”薄书砚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