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鸥和裴宥正襟危坐在客厅里,战战兢兢地等着裴瑟的归来。.
然而裴瑟的脸色比他们想象地要平淡得多。
“到底怎么回事?”刚进门的裴瑟淡淡地开口,随手脱下了外套。
“大哥”裴宥软糯糯地开口,“你,你回来了。”
看见了多日未见的小弟,裴瑟的眼神一柔。
“怎么都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他好笑地看着两个弟弟乖巧地如同小学生一样坐在那里,“那么紧张干嘛?事情我已经听久源说了,你偷偷瞒着我们换了专业。阿宥,你对家里撒谎是不对,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你都回来了,那么这件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有自己的把握就好。”
裴鸥和裴宥对视了一眼。
裴鸥不自在地咳了声道:“那个,大哥,其实”
“对了,”裴瑟微微皱眉,“我听说,阿泠是在警察局里碰见你的,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
“啊,是这样的。”裴鸥飞快地接口道,“其实今天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舒白的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么?听说他在认罪的途中提到了我。为了确认一些具体的细节,所以才想把我叫了过去。”
“嗯,然后?”
“但我们之后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么?”裴鸥一边说一边悄悄瞄着裴瑟的反应,“阿泠怕我分心,所以就自告奋勇地说替我过去。我想着也没什么大事,便交代了她几句,让她替我去了。”
“是么。”裴瑟挑了挑眉,“阿宥你就在那碰见她了?”
“嗯。”裴宥肯定地点点头。
“你啊,”裴瑟宠溺地笑了笑,“以前在家想偷偷干什么坏事的时候,总会被阿泠逮个正着。你看,这次还不是栽在她手上了?”
看裴瑟的样子,似乎是信了。
裴鸥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
“大哥”裴宥唯唯诺诺地开口,“我知道这件事你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我刚刚,又做了一件好像更过分的事。.”
“这次又是什么?”裴瑟忍不住笑,“行了,说来给大哥听听。”
“我惹阿泠生气了。”裴宥直言不讳,“而且,让她很伤心。”
“嗯,我刚才远远地听见了她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挺激动的。”裴瑟优雅地喝了口水,“她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的,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裴宥说,“刚才,我不小心和她吵了起来。”
“”裴瑟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吵着吵着,我就对她说。”裴宥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她没资格替你来训我,大哥你你甚至从来没说过要娶她。”
“我还对她说我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家人。大哥,我真的是气急了,说话都没经脑子,只是为了气她这样说的,绝对不是真心话。但是好像真的伤到她了。”
气氛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裴瑟的脸色未变,但裴鸥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暗了下来。
他不自觉地为弟弟捏了一把汗。
“嗯,”岂料,裴瑟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但你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了,晚一些,去找她道个歉。”
大哥的眼底深沉如墨海,裴宥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嗯,我会的。”
“她呢?”裴瑟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望楼上看了看,“在房间里?”
裴鸥点了点头。
“嗯。”
裴鸥看着他不发一言地上了楼去,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二哥?”
担忧的声音传来,裴鸥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弟弟。
“看来大哥还是生气了。”
裴宥苦着一张小脸。
“虽然他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现在肯定不是平常的大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裴宥问道。
“你急什么?”裴鸥笑了笑,“大哥现在在生气谁的气,还说不定呢。.”
“阿泠?”
低低声音在耳旁萦绕,裴泠觉得自己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没有抬头,反而把脸更陷入了被褥里面了些。
“刚刚leo已经和我说了,阿宥说了一些话让你不有些高兴。”裴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你生气了么?”
裴泠吸了吸鼻子。
“没有。”她低哑着声音说,“我没有在生气。我知道他说的话是无心的,可是”
可是,无心的话才最是伤人啊。
“阿泠,你看着我好不好?”
裴泠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支起了身子。
透过垂下的发丝,裴瑟凝视着她被压得通红的小脸。
“他说我从来没说过要娶你。”裴瑟说道,“让你觉得委屈了,是么?”
裴泠咬了咬下唇,倔强地不去看他。
“其实他说的对,”裴瑟说道,“何止是没有说过,我连这个想法都不曾有过。”
仿佛有一道利刃在心里狠狠划过。
裴泠震惊地抬起头看他,眼底是不可遮掩的受伤。
“那是因为我在心里认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我分开。”裴瑟笑了笑,继续说道,“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在你选择跟着我姓裴的那天起,我就对你说过。”
“只要你不提起,我就绝不会在从你身旁离开。”
“我很生气自己在你已经忘记了这么多事情的情况下,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你和我一定会相通心意。可是既然人生来就会说话,那肯定有一些事,是需要亲口说出来才能表达清楚的。”
裴泠的眼神渐渐有些变了。
“阿泠。”裴瑟苦笑着说,“在我的心里,家人的关系是比情侣更加牢固的。我们已经毫无阻碍地变成了彼此人生的终点,已经不需要再用什么虚拟的条件去互相捆绑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可是我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早知道你那么在意这个,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应该先为你准备一抽礼。”
“我所有财产的继承人是你,意外保险的受惠人是你,可以在我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是你,能够全心全意把家人托付给他的人,还是只有你。如果以后陪我到死的人不是你,我也不会再对别人像对你一样了。如果你觉得这样,还是会不安心”
“够了。”
裴泠哭着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好好地说着说着,就扯到这种话题上去了。”她拼命压抑着呜咽,“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会更难过。”
“好好好,我不说。”裴瑟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从来没有过娶你的想法,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分开。”
“如果我能活到你期望的那一天,你能嫁给我么,阿泠?”
裴泠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在男人的怀里,泣不成声。
夜风略过,凉意似已入秋。
陆久源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过公文包,锁好车后就要往电梯口走去。
突然他瞥见了鬼鬼祟祟地身影在暗处一闪而过。
脚步只是一顿,陆久源仿佛目中无物。
“陆先生?”
身后传来某人低沉的叫喊,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如同鬼魅。
陆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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