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生拿去将他装框挂在墙上,一边欣赏一边说,“我老婆真是越来越有才了,只是这画上的人,好像没有我帅吧?”
我拿油画笔摔他,“谁说画的是你了?”
现在,我怔怔地看着这幅油画出神。
本来明明是以苏辰生做的蓝本,我却在其上看见了其他男人的影子!
男人站立的地方,路旁的风景……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我就不知不觉画上这样的路,这样的风景呢?
难道,果真如黎医生所说,林晓风,一直就在我心底生长着,这么多年一直生长着。没有凋谢,没有掩埋,没有变成石头,而是,一直在默默地,生机勃勃地生长着吗?
像一个极具心机的小偷,多年前就悄悄潜入了我的心。一直蹲伏着不动,只用他的眼睛打量着四周。他洞悉了我,而我却浑然不觉。然后,这个小偷,终于是等到了一个机会,在这个突然发生的事件里,我的那颗心,完全的,卸了所有的门板,所有的武装,所有的阻碍,于是,他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将我的整颗心全部占领,全部攫取。
是这样吗?
原来,林晓风,每一次站在我面前,从来就不是诱/惑那么简单。诱/惑,是自外向内的,而洪水的决堤,却是自内向外冲毁一切的势不可阻。所以,他不是诱/惑,他是早已埋在我心底的洪水!
我看着那幅油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地要去看它。
在这屋子里的时候,如果我没有事情,如果我很空闲,那么,我总是无法制止住自己,走到这墙前面来看它。
原来我以为,不过是因为我很喜欢这幅画而已,可是……
我苍白着脸色开始喘气,接下来我蹲伏下身开始笑,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到底算是什么啊?
我的前半生,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没有保住的孩子,我的幸福,这到底都算是什么啊……
真是好笑。从来没有一件事,可以让我笑得如此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边笑一边落泪。
原来我的人生,从来都只不过是一场闹剧!
我咬了牙。闹剧是吧?上帝你给我的人生编排这样一场闹剧,你是在看得笑得满地打滚吧?那么,我盛华瞳,绝对不会让你把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
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所有的一切,我才不要它们全部成为你的闹剧!
有人从背后搂住了我。
“瞳瞳。”他低沉地叫。
他的手臂有力地放在我的腰间,他的脸贴着我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在我的颈间弥漫。
“辰生……”我转过头去看他。
他看我,眼眸间还有着睡意,“我听到你的笑声,又睡不着了吗?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他抬头去看我背后墙上的那幅油画,一脸不解和担心的样子。
“辰生,”我问,“你喜欢这幅画吗?”
他蹙眉,眼眸间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你画的画,我自然是喜欢的。”
“真是丢脸。”我再度地笑,“这样的水平,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挂在我们卧室里,辰生,我突然很讨厌这幅画,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明天我一定要把它取下来烧得干干净净!”
“不至于吧……”辰生说,“挂在这里也挺好的,何必去麻烦,再说这卧室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觉得丢脸,也不过是丢给我看。”
“辰生,”我突然转过头去看他,“你有没有后悔过娶了我?”
“后悔?”他诧异,“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我眼眸游离,“因为,我曾经令你那么伤心……”
这句话落下之后,室内就是一片古怪的沉寂。
许久之后,苏辰生抬起了我的下巴。
“到现在你还在给我说那些事?”他恨恨地看我,“我知道我苏辰生曾经非常幼稚,因为我的幼稚,差点害你丧了命,差点失去你!我已经给你诚心诚意地道过歉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揪着我的那点过错来惩罚我?到底要怎样呢?到底要怎样,你盛华瞳才能完全忘了那些事?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完全忘了它们?”
我眼睛发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来看我,看着我的眼泪在灯光下缓缓流下,他抬手将它们一颗颗拭去。
“华瞳,”他说,“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后悔了,后悔嫁我?……”
我剧烈颤抖。
“我怎么会后悔呢?你是我唯一想要,牵着手一起白头到老的人,我怎么会后悔?”
是啊,我怎么会后悔呢?即使是现在,即使知道他林晓风一直在我心底存在着,生长着,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抛开辰生你的手啊。即使是,林晓风现在没有失忆,没有忘记我,我想,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抛开你的手,抛弃我们夫妻的关系。因为,那样会带来伤痕,对于每个人,都将会是一段可怕的记忆,无法修复的伤痕。放任感情泛滥,它有的时候是会噬人的。
某些时候,真不能做感情的奴隶。
俯下身去,我吻上苏辰生的嘴唇。
“辰生,我爱你,永远爱你。”
我细密地吻,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温暖的呼吸,从我的嘴唇,一直蔓延到我的脸,我的额,我的耳,我的颈。
他隔着薄薄的睡衣抚摸我,我神色开始迷/离,身躯逐渐灼热。
怪不得黎医生告诉我,睡不着的时候,最好就是缠着苏辰生MAKE LOVE。
原来MAKE LOVE在某种程度上,真的类似于吸/毒。
暂时从情感的纠结和痛苦中解脱出来,MAKE LOVE的效果或许比烟更好。
因为烟会越吸越精神,而MAKE LOVE久了也会让人身躯疲惫。
疲惫,恰恰是最好的催眠剂。
苏辰生**我的时候,我无意中看了一眼那幅油画,他孤零零地挂在墙上,落寞得像是一颗眼泪。
也仅是一颗眼泪。不是其他,烧了之后就无影无踪。
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缠着苏辰生,我亲吻他,他也亲吻我。
欢/爱起来头脑便是一片空白,真好,真好。
最后的时刻,我叫了一声“套/套”。
他停了一下,突然说,“瞳瞳,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我稍微凝了片刻,还是轻声说,“套/套”。
他没有勉强我,于是套/套上阵。
我一直纠缠他,快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睡了过去。他什么时候起床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这一觉睡得极好,等我睁开眼睛,已经是满目阳光。
下午我见黎安的时候,提到孩子的事情。
我说,“苏辰生昨晚有提到,再要一个孩子。”
黎医生于是说,“那就再要一个呗。”
看我沉默不语,她凑过来,“怎么?你还没从上一个孩子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叹,“失去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走出?”
黎安说,“你要搞清楚,到底是你走不出那个阴影,还是你还没安下心来和苏辰生再要一个孩子。”
她接下来叹,“如果你真的下决心将他从你的生命一点不留地扼杀掉,和苏辰生有个孩子,倒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