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
景诚虽小,但也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先是看见大姐景灼灼哭着跑出去,后又是爹甩手而去,聪慧的他已经察觉气氛不对劲,这个时候也红着眼眶缩进了惠姨娘的怀中。
惠姨娘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得来这么一个结果,想她机警过人,当年东定国第一才女倾城郡主都不是她的对手,可现在却在三言两语之间栽在了一个小毛娃娃手中,惠姨娘是万分不甘心的。
想起前几日景楚楚的话,她说景灼灼亦非之前的景灼灼,当时惠姨娘还有些不信,今日看来,景灼灼果然跟之前大不相同,看来对付她的事情,并不是景楚楚那个丫头能做好的,这事还需自己亲自动手。
景灼灼出了屋子,便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她的脸上可没有悲伤委屈,有的只有淡淡寒意。
这寒意让芭蕉身子微怔了一下,她不止一次在自家小姐的脸上看到这种极寒的浅笑,之前芭蕉并不能理解,何以小姐大不如前,可这段时间跟在小姐什么,亲临了她几次紧张危机时刻,芭蕉也算弄明白了,小姐脸上的寒意,是对亲情的绝望。
幼时就送去乡下,回来又要面对财狼,自家小姐果然是可怜之人。
想到这里,芭蕉竟替自家小姐红了眼眶。
才走出没两步,景灼灼就听见了身后急急的脚步声,想来应该是大哥出来寻她了吧。
果然还是大哥心疼他,上一世是自己辜负大哥的关爱,这一世她可不想错过。
景灼灼收敛寒意,低头转身,便看见一双黑色软靴在自己的身前站定。
“大妹别伤心,大哥知道你的心意……”
景深原本想要出来安慰景灼灼两句,可又无安慰人的经验,只能讪讪的说了两句,便也找不到话说了。
“大哥与我散散步可好?”
景灼灼知道自家大哥是想安慰自己又找不到话来说有些尴尬了,便主动开口,解了二人当中的尴尬,但她并未因惠姨娘伤心这事,还不是时候告诉景深。
自己从来一世,到现在还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这又怎么能同别人说清楚呢。
不管说不说清楚,也不管是真实还是梦境,该报的要报,该还的总归是要还的。
对于景灼灼提的这个要求,景深自然乐意陪同,只是他甚少有同女孩同行的机会,这一次跟景灼灼同行,还有些别扭。
景灼灼是有心跟大哥亲近,她抬头看一眼景深,又低下了头。
“大哥近日身子可好?”
“呃……甚好。”
“大哥是家中长子,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人,凡事自当思量之后而为,什么人当信,什么人不当信,大哥可要心里有数。”
景灼灼原本是想问景深最近有没有嗜睡或者记忆力不好的症状,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于是才会转了弯子提醒景深应该注意身边的人。
“大妹可是想同我说些什么?”
景深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景灼灼,莫不是景灼灼发现了什么,才会这般暗示自己吧。
“没有,灼灼只是有感而言,从前在乡下,人心淳朴,从未思量过这些,可回来家中,屡屡犯事,关于人心,不由的我多思考了一些。”
景深当即会意了景灼灼的意思,乡下人单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会藏着掖着,可这府垠院,女人最多,哪一个女人不是绵里藏针,稍一疏忽,就会被伤到。
景深明白了景灼灼的意思,便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个妹妹了,母亲过世时她才五岁,离府又将近八年,再回来时后院之中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想她回府几个月,每每经历风险,虽都逢凶化吉,可如果有一个可靠之人在旁提点她,她必然不会身陷囹圄。
原本护她的人应该是母亲,可无奈母亲已去,现在能当她靠山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大哥了。
“灼灼,日后你有何事都可与大哥商量,大哥无能但也必将尽力护你周全。”
景深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慎重而严肃,这话像是对景灼灼说的,却又好像是在对着自己起誓,他是她的大哥,定会护她周全。
景灼灼的眼眶不由的红了,她早就知道,她的大哥不会不管她,只是上一世自己糊涂,偏信了小人,才会让歹人有机会陷害她的大哥,今日听见景深这一番话,景灼灼心中更加坚定,这一世,她不能在让大哥这么早离去,她一定要阻止惠姨娘她们的诡计。
景深一直将景灼灼送到朝歌苑的门口,看着她走进院子,景深才退后离开。
目送着景深走远,景灼灼的眼眸中再次闪过寒光,这一世,她不会让历史再次重演,她会让她关心的人生活的很好。
朝歌苑内,荼蘼就等在屋内,看见景灼灼回来,款步迎了上来。
待二人都走进内屋,景灼灼才遣了芭蕉,跟荼蘼说起话来。
“惠苑后院有一片竹林,今日景诚提出要去竹林里玩耍,我见惠姨娘神色有些不对劲,你找个机会过去探探那边竹林吧,我总觉着里面藏了些古怪。”
荼蘼点了点头应下,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是关于惠姨娘的。
前主母倾城郡主过世之后,景家后院的权利便分了三份,由三位姨娘共同管理。
可后来出了点事,权利再次集中,全部收回到了惠姨娘的手中,那件事是关于秋姨娘的。
说是权利分了三份由三个姨娘一同管理,可梅姨娘是丫鬟出身,自知身份地位,虽领了钥匙却不管实事,只要惠姨娘和秋姨娘同意的事情,她从不阻拦,渐渐下来,景家后院就只有两个人说了算。
后来梅姨娘索**了钥匙,自己也落了个清闲,于是景府的后院,就只有两方势力了。
可没过多久,景家的后厨就出事了。
那是一个元宵节前夕,按照惯例,每年元宵佳节,城中各个府邸之间都会相互送礼。
送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自家后厨做出来的一些个糕点。
景家后厨有一位师傅是从江南水乡请来的,糕点做的那叫一个绝,那年元宵节的礼盒,自然也是由那位师傅来做了。
元宵节前夕,景天成差人去取糕点礼盒,却发现礼盒的数量不对,在看里面,摆放糕点的数量也不对。
这一下景天成恼了,佳节送礼早已成为东定国的传统,这礼不讲究贵重,但讲究美味好看,现下的这份礼盒,让景天成根本就拿不出手。
景天成大怒,叫来师傅就要责罚,师傅跪在景天成的面前,一面求饶一面说出了当中原委。
原来管房先生给的银子不够,所以师傅只能做出这些个糕点来。
一听银子不够,景天成诧异了,这元宵节食材的采办款项那可是早在就拨给了后厨的,怎么到这会倒是银子不够了。
管房那边说银子给了,后厨师傅又说买的材料根本不够,这两边对不上啊。
景天成盛怒之下,开始查账,这一查之下发现,后厨采办亏空居然高达百两。
这事接着往下查,自然就查到了主管厨房的秋姨娘身上。
后面又是如何处理的,荼蘼就没打听清楚,但是知道,这件事之后,秋姨娘手中的钥匙被景天成收回来了,而秋姨娘在景家也算是失了宠了。
惠姨娘就是在那件事之后,掌管了整个景家,成为了没有主母名分的主母。
“看来那个惠姨娘也是有些手段的。”
景灼灼在听完荼蘼的叙述之后,眉头微蹙起来,后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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