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唐唐身旁的白少紫忙抽出腰间长笛,以声对声,以音制音。
却是这一次,夜景明显的疯了,那阵阵琴声让人心神不宁,甚至连白少紫也有些迷失心志,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心情静下来。
笛声如行水流水,一点点在琴声的缝隙间游走,一点点的抢占地势。
裴文湛疯了一样带兵向前冲。
却是冲上来一波人马便会倒在血泊里。
黄色的沙漠,渐渐被染成了红色。
所有人都觉得夜景已经疯了,因为裴文兰死了。
白卓紫也以内力相抗,一边指挥大军后退。
这样的夜景他们不能以硬碰硬。
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
而此时的白卓紫却发现,他也只能以内力抵抗这股琴声,只要微一分心,便会被音刃所伤,甚至无法抵挡。
如果不是白少紫的笛声,现在死伤更是惨重。
柜子里的唐唐也抬手捂着心口,白少紫的笛声离她最近,却仍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心也无法静下来,因为裴文兰一事,让她无法接受。
怎么也没有想到发,最后,她会选择以死来结束这一切。
难道死了就真的能结束了吗?
越想越是意乱心烦,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到了一处,嘴角的血不停的滴下来。
滴滴落在手心里。
刺目的红。
“唐唐,坚持住。”白墨紫一直没有碰过笛子,所以此时也只能用内力相抗。
夜景的琴声始终不停,他就那样倚在那里,一手抱着裴文兰满是鲜血的尸体,一手执琴,指尖在琴弦上划过,脸上是疯狂而嗜血的笑。
他是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连同白少紫也紧紧皱眉,眼底是幽明幽暗的火焰般的怒意。
却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压制这狂怒中的琴声。
连同裴文湛也无法抵挡了。
想让大军后退,却已经无力指挥三军。
而白卓紫的大军已经趁乱退出了百里之外,龙御军个个都是轻功了得,心性坡强,虽然也有伤亡,却并不多。
外围的裴文湛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琴声激起黄沙飞扬。
随着沙飞石起,一阵悠扬的箫声缓缓从天边传来。
清冽却带着几分冷芒。
渐渐的将琴声压了下去,甚至将笛声也压了下去。
月葬花仍然是纤尘不染,白衣飘飘,黑玉箫横在红唇处,夺人眼目的惊艳。
而随着琴声被压下去,一身水红色长衫的西门飘雪也缓缓落入人群中央,玉骨扇过处,飞沙如落花般缓缓落下。
阳光西下,竟有几分唯美。
有几分轻扬。
然后,琴声一断,夜景一口血喷在琴身上,琴弦俱断。
风止,沙停。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笛声和箫声都缓缓收了。
柜子里的唐唐猛的吐出一口血来,终是支撑不住,缓缓闭了双眼。
竟然感觉心底沉沉的,无法呼吸。
所有的帐篷和马匹都已经没了影子,连同夜景身后的轿子也破碎成木屑,散在沙石里。
所有的人都倒地不起,只除了白少紫,白墨紫,白卓紫,裴文湛,西门飘雪和月葬花。
几个人也都静静立在风中,相对而立,却都不言语。
这样惨烈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夜景擦了嘴角的血,深深看着裴文兰,看着她的眉眼,竟然有几分陌生。
她竟然爱上了白卓紫,让他始料不及的结局。
轻轻拾起地上的长剑,夜景的脸上满是笑,笑得凄凉:“不能同生,便共死。”
一边说,剑尖反转,刺进了心口。
缓缓倒在裴文兰的身旁。
身上绽放着如红梅一样鲜红的血。
裴文湛看着这一切,终于缓缓跪了下去,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奢求,他曾经也是一心一意的替白少紫打开下,替白少紫求解药。
一心一意的辅佐白少紫。
却因为走错一步,而错到今天。
突然裴文湛仰天大笑,笑得几乎疯狂。
本来,玉冠束发,却在风中飘散,三千青丝瞬间成白发,如雪如霜。
白少紫也轻轻握了笛子,轻轻叹息。
裴文湛和夜景从小陪在他身边,却成如今的敌对局面,更是惨死在这里。
他们为的却不是皇位,也不是权势,只因为一个女人的调皮冲动。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如此之重。
心头凄凄,别过脸,不去看给自己跪下重重磕头的裴文湛,他知道,这三个头,他受不起的。
缓缓起身,裴文湛再到夜景和裴文兰身边,将两人抱起,转身便走。
沙漠中的夜晚,格外的冷。
白少紫静静守着千手观音,柜子里的唐唐不知如何,没有半点声息。
他也不敢去掀开柜子,只轻轻唤了几声,没有半点回应。
“唐唐怎么会在这里?”西门飘雪本来还摇着扇子,看到千手观音时,脸色一青,猛的收了扇子,直直瞪着白少紫。
连同月葬花也走上前,迎着晚霞,看着如同普通衣柜的千手观音,狠狠皱眉:“小师妹还是这样笨,能自己钻到这机关里。”
白墨紫抽了一下,无奈了。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群人真是强大。
“她是被裴文兰骗进去的,现在,要找到夜家掌门人才可以,如今夜景已经死了,只能找到那个与夜家有联系的夜城了。”白卓紫仍然是一脸温润,断臂处衣袖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