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解脱的哭泣。
青玉案抬起袖边给武陵春擦泪。她并不想问他为何会哭,只笑着安慰道:“为什么哭?我……并未有事……”
“青儿,我,我来带你走。”武陵春顾不得多说,像逃离罪案现场似的拉了青玉案御空便去。
青玉案却原地不动。
“小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青玉案摇头道,“我的魂魄之力已经摧毁了半座死灵山。若想将妖魔斩草除根,我必须马上祭献出自己……”
她说得如此自然而然,就如平日手头上有重要的绣工一般严肃而淡然。
武陵春愕然。
为什么?这是你的责任么?这是你的义务么?为什么不推到一边去,让别人完成?
“若是,若是他问起来……”青玉案忽然垂头,耳边仅剩的一颗坠子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波流转,方才抬起头来,尽力对武陵春微笑:
“你便说,青儿,先走一步了。”
武陵春哑然。
这个神情,是他在武府见过无数次的。青玉案来串门,跟梅花姐妹们讨论过绣工活计,吃过晚饭,闲话几句,她起身告辞时便是这样的神情。
就好像……第二天,真的还会再见一样。
还会再见么……还会再见么?
还能像以前一样,看到你,和你在一起么?
“哦,对了……还有这个。”青玉案从容地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到武陵春眼前。蓝光粼粼,似是为盛放离别的眼泪而备。
“被师兄带走的时候,不知怎么,心里一急,就把它抓在手上了。”
流连在青玉案唇边无数次的蝴蝶花草杯。
是她的亲密之物,心爱之物。
武陵春的手艰难得伸向她。沉静的,安然的,与世无争的蓝色,就好像会把他冻伤一样。
“以后……用不上了。还是交还给小春吧。”
武陵春怔怔望着蝴蝶花草杯。不过一只茶杯,茗香萦绕,时光隽永,旧物总能把人带回到过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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