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鬼魅般夺过马下一周兵的长剑,只听“扑哧”一声,锋利的长剑深深刺进周兵胸口,血染红了谁的眼。.
“都给我听着,我花萝,今日必定将沙场周兵杀尽,一个不留!”
花萝一字一顿说着,在这千军万马之中,传遍四方,瞬间恐慌万分。
没人会置疑她说的话,她仿佛像天生的主宰者,任何人都不会有半点反对或怀疑。
“就凭你吗?”
烈马上的莫塞汗大笑,一个女子竟想敌国千军万马,妄谈!
花萝转头,水眸深沉冷寂,然而仔细看去却步步隐藏杀机,分明告诉着世人,她平静的背后一股地狱修罗的煞气!
“我能。”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嚣张不容置疑的口气,仿佛这天下不过是她手中一枚小小的玩物。
傲然巅峰,却让人觉得她天生就该这样。
花萝这个人,不要轻易招惹,她的代价,你付不起。
当周围传来震惊的石流海沙之声时,花萝便知此生她罪孽深重,这双手,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液。
她一生杀人无数,没有人可以给她依靠。
所以,她只能属于她自己。
花萝一生所做的一切,源之二字,心劫。
浮生若梦,静如止水,不问情愁,只愿君一世安好。
君华,花萝遇见你,早已命中注定。
哪怕我窥看往后,哪怕我知你命运,哪怕我万劫不复,也依旧冥冥之中与你相遇。
我本以为是我掌控一切,如今才知是天在掌控我。
营外大雨倾盆,营内灯火通明。
柏青在营帐里呆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出来,一身疲惫不堪。
“没用了,替圣上准备后事吧。”
柏青一句带过,平静的整理好药箱,饱经风霜的双眼风过无痕。
“什么?柏医师你说清楚点,陛下怎么会死?”
银鲛睁大眼睛,眼底早已布满血丝,看得出他整整一夜未眠。
“你胡说!我家主上怎么会死!他是神医圣灵,怎会这么轻易就死!”
无痕一听柏青的话愤怒的咆哮,如果不是张祜拉着早扑过去了。.
“我不相信陛下会死,他是圣灵手,肯定不会死的!”
柏青摇头,拂过自己发白的胡子。
“神医也是肉身,血肉之躯怎能敌国千军万马,刀剑穿胸,陛下身中剧毒老夫也无能为力,请各位节哀。”
“什么毒?”
“忘川彼岸。”
忘川彼岸……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世人皆知,圣灵手医术高超,救死扶伤,被尊称为神医。
圣灵手医赛扁鹊,起死回生,奈何有两种毒至今也研制不出解药,忘川彼岸就是其中之一。
此毒一旦沾染上肉身五脏六腑撕裂滚烫,如万千虫蚁啃咬,痛不欲生,直到疼痛惨然死去。
而研制此毒的,就是方青流。
“方青流好狠,竟安插眼线乘机袭击陛下!”
“他当真为了赢过陛下不折手段啊!”
正当众人悲愤难平时,只听马厩一声嘶鸣,花萝骑上白马一拉鞭绳,滚滚烟尘,只留下一脸呆愣的所有人。
柏青看着马上傲气风华的身影,摇头一阵轻叹。
情之一字,让人难以看破。
君华有情,花萝并非无意。
冤孽,冤孽啊!
曾经的翰林天下,又将再次上演。
……
方青流正悠闲的在茶棚休息喝茶,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稚嫩,一身青色长衫,黑发用竹簪束起,温润如玉,皮肤晶莹剔透,挺秀的身材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姿态娴雅,笑看人间。
“在下知道武国将军会来此,特地备上花茶一壶,乡间野里,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方青流抬眸,伸出手端起茶杯,鼻尖一嗅,嘴角露出浅笑,转动杯子小口品尝。
“好茶啊,花将军不品尝可真是错过人生一大乐事。”
花萝看着他的动作,一跨下马,双眸寂静凄冷。
“解药。”
“什么?”
“解药!”
四目相望,暗藏锋利,花萝冰冷的目光逐渐透出煞气。.
方青流缓缓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如果我不救呢?”
“那你就死。”
方青流笑出声,开始只是浅笑,后来变成放声大笑。
“花将军太天真了,这种威胁没意思。如果熟悉在下的人一定知道,方青流最不吃威胁这一套。”
话锋一转,方青流又缓缓开口,“不过,我可以跟你谈笔交易,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便考虑救圣灵手。”
只见他白如羊脂的手缓缓指向花萝,“我要你。”
“碰”一声,茶杯碎裂,方青流翻身逃离。
“花将军脾气这么不好,我要的,是你的命。”
“你杀尽周兵九万将士,将他们埋入泥石洪流中,无一生还,此仇方青流怎可不讨回来?”
“一命换一命,交易很公平,花将军说呢?”
方青流分明是笑着,可口气却是咬牙切齿。
九万周兵啊,竟被花萝一人杀尽,那本该胜利的战争因为她的出现而形势逆转,战场上的将士无一生还。
她是怎样的惊世骇人!
她远比圣灵手,商藏,北遥更可怕。
若不除掉她,那江山便全倾覆在她天女手中!
花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手中的蚕机银套,随时伺机而出。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花萝手心一颤,低头看着手上的蚕机银套。
这是她本该欠这天下的不是吗?
她的到来,本就是一场错。
无情,杀戮,她的手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乱世又怎会重现,连君华,也不会因为自己遇劫。
本不是这红尘之中的人,又何必强留?
是啊。
这里本不属于她,她也并不属于这里。
曾答应过你,花萝有生之年会永远伴在你身边。
如今,花萝并没有违背承诺。
不知你是否怪我。
可就算你怪我怨我,我也依旧要换你的命。
花萝看着床边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君华,深深皱起了眉头。
我与你相识不过两年,如今却要天各一方,遗忘天涯。
犹记得那晚的月色特别明亮,星辰满天,你酩酊大醉,那清丽明亮的眼神,是我见过最纯净的。
阿萝,如果你醉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何必多说,你唤我阿萝,我又怎会看不透你隐藏心底的话语。
可是有些事,有些话,一说便是错。
抬首,将眸中复杂的神色掩藏。
花萝席地而坐,触动琴弦,声随音动缓缓倾泻而出。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的锦瑟丝弦。
惊起四风冷楼阙。
谁蛾眉轻敛袖舞流年。
谁比肩天涯仗剑。
谁今昔一别几度流连。
花期渐远断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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