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萝显得有点狼狈,嘴唇挪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聪慧过人,却为何看不透其中道理?其实你一直逃避,你是个懦夫!”
璃画有些失态,抹去眼泪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花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垂眸,指尖颤抖的握紧。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她是个懦夫,往往过于聪明睿智的人,却是最为胆小懦弱的。
院落的一角,良久发出一阵叹息。
始终,我无法走进你心里。
“主上,要出去吗?”
君华低头,抿紧桃粉的唇,一身黄衣贵气逼人,银冠束发,耳鬓两边的发带映在如玉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眼眸微敛,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眼开满一生一世的落寞。
摇头,抬起晶莹修长的指尖,挥退无痕出去。
“主上……”
“不必。”
无痕咬牙,浓眉皱在一起,怨恨的瞪着那道紫色的身影。
没有遇到花萝之前,主上何曾这样忧伤,受过这种待遇。
“既然听到了,又何必走。”
轮椅一震,君华的神情出现一丝慌乱。
抬起头时,那人早已出现身侧。
花萝静静看着轮椅上沉静淡然的身影,如玉的公子,清秀俊美,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气如幽兰。
他不屑于外表,却依旧不知不觉惊艳了人间。
“花萝,你既然知道主上在此,还出口伤人,你真是……”
“无痕!”君华制止住他脱口欲出的话,“你先出去。”
无痕死死瞪着花萝,然后松开轮椅,“是。”
转身愤然离去。
“我并非故意偷听。”
君华缠绕着手中金线,神情清冷淡漠。
“你明明知道,我的一生命犯碧血桃花。”
“我知道。”
“我会杀了你,为了片刻的温柔,就要舍弃性命?”
“我不知道我往后会不会后悔,起码我现在不后悔。.”
花萝垂眸,掩住眸中的无奈。
“你乃人中龙凤,星象璀璨,将来你必将统一天下,坐拥江山万里,成为千古一帝。你何苦为了我舍弃一切,舍弃南国子民,现在你是君王,后宫三千,佳丽无数,总有人胜过一个花萝。”
君华抬头,眸中难掩痛色。
“容貌易求,才情易求,品性易求,阿萝却难求。我不惧你的命格,不惧往后劫难,却怕你一次次用沉默来面对我。为何,你总是如此不信我?”
“你会后悔的。”
花萝蹲下身子,良久一声叹息。
“我会系着这条紫带,直到有一天,你将它放下。”
君华双眸一颤,那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喜悦让他分不清这片刻柔情是真是假。
“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君华勾起嘴唇,手指缓缓伸向花萝白皙细致的手,带着一丝紧张,一点试探。
原来,她的手竟如此冰凉刺骨,哪怕是七月炎夏,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握紧她的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温热着她。
如果时光能静止,此刻便是永恒。
芍药花旁,空气中混合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美景或浓或淡。
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上面如繁星密点,如墨黑棋,似玉白棋,环环相扣,一时难分胜负。
两个对弈的身影,一老一少,一个仙风道骨,一个惊艳人间。
“看来,这次是老朽略胜一筹了。”
柏青拂过发白的胡子,眼底一片运筹帷幄。
“未必,此局我虽不能赢,却也不会输。”
君华勾唇一笑,拾起一枚黑棋缓缓步入其中,他下棋的姿态如同月下清莲般清冷淡然,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灵动之气。
只见原本围宗子的白棋被中心隔断,如一条大龙被扼制在水中,动弹不得,一触即灭。
“圣上果真慧根不凡,一瞬间便洞悉于观火,让黑棋白棋陷入死局。.”
君华摇头,“其实这局棋应该算柏医师胜,柏医师棋艺精湛,高深莫测,君华自愧不如。”
“怎会,不是平局吗?”
柏青双眼含笑,君华天资聪慧,绝顶聪明,竟将釜的棋艺学去八九成,往后的棋艺又是怎样的登峰造极。
“君华的围棋不止略逊柏医师,更略逊阿萝。”
“什么?”
“柏医师有所不知,阿萝围棋变化多端,掌控全局,君华惭愧,常常败她手下。”
“果真如此,那老朽改天定要请教花军师一番。”
柏青看着君华眉间红如彼岸的朱砂,突然一阵恍惚。
“柏医师?”君华看着柏青一直打量自己,皱起眉头,“可有什么不对。”
柏青如梦初醒一般,笑着摇头,“只是看着圣上眉间的朱砂,觉得世间罕有罢了。”
君华沉下双眸,有些反感柏青说自己眉间的朱砂,却看他是医师又是长辈,所以耐着性子回答。
“听我的母亲说,我的朱砂是遗传祖母的,她叫欧阳樱。”
柏青点头,不再言语。
君为伊人百年身,我是天涯隔世尘。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前尘往事难再现,黄粱一梦空惘然。
夏去秋来,从无留意,转眼已过秋季。
金秋时节,大地一片金黄,万物都改变了他们的面貌,阳光温和中微带寒意,景物越发清疏而爽朗,一切光景美到不可形容。
上官七芯回了皇城,璃画也跟着回了商丘国,边境瞬间清静不少。
“你把春风赶回情报阁了?”
君华扬起双眉,低头看着身旁之人。
花萝正懒洋洋坐在楼中花树下焚香煮茶,静静抚琴。
“嗯,不过估计消停几天又要跑来。”
花萝有点无奈,对于春风她真是没少头疼。
她仿佛是所有人的克星,伶牙俐齿能把人活活气死,偏偏在人即将爆发的时候,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无痕就被气晕过几次,也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世间唯春风难养也。
君华勾唇,桃花眼明亮清丽。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是难得。”
回首望去,只见黄衣高贵,紫带凄冷,一个惊艳人间,一个绝代风华。
“什么人?!”
无痕听到墙院外的动静,厉声大喝。
“不必动手。”
“主上……”
君华缓缓缠绕手中金线,清冷一笑。
“一故人而已。”
“哈哈,好一个故人。”
方青流翻墙入院,一身广袖青衫,头束竹冠,面容清秀俊美,仿佛一个玉面书生一般,脸庞却带着少年的稚嫩。
“大门不走,偏偏翻墙?”
“习惯了。”
方青流轻笑着坐下,毫无半分不速之客的尴尬。
君华眯着眼,细细打量起他。
“几月不见,故人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方青流脸色一下子变得僵硬。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小,年轻。
片刻,方青流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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