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其他女乐都被遣了下去,偌大的殿宇中央只有韵烟一人跪在地上。整个大殿中很静,静得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皇上坐于御座上久久不语,捏着酒杯指节发白,最后一挥衣袖离座而去,只留下一句:“这便是朕的后宫。”
众人眼看着皇上走出了大殿,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将目光转向皇后。
皇后沉着脸问韵烟道:“降罪?是该降罪!但你可知何罪?”
这时的韵烟似乎已经从惊讶中回过了神来,直面皇后,不卑不亢道:“奴婢御前失仪,有扰皇上与各位娘娘雅兴。”
“是么?”皇后加重了口气,紧紧逼问“还有呢?”
韵烟似是猜出几分原由,却还算镇静道:“除此之外,奴婢何罪之有?”
皇后严厉喝道:“你不但与他人暗通款曲,还私相授受,多次行苟合之事,你敢说你无罪?”想来本是自己的生辰宴,而今却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再加之皇上的拂袖怒去,是谁都难免怒不可遏的吧。
“奴婢从未与人私交,更何来苟且之事?”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皇后命侍婢将信笺,还有衿缨和帕子掷回韵烟面前,道,“这些东西都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又当做何解释?”
韵烟拾起那张信笺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忙磕头道:“这些东西奴婢真的完全无从所知。奴婢万万不敢做如此苟且之事,还望娘娘明鉴。”
“明鉴?还是肆意放纵?”皇后怒眉一扬,狠声道,“你还不认罪是吧?看来本宫今日是得用刑了。来人,上夹棍来!我且先废了你双手,看你日后如何奏琴!”
看到此情此景,我哪还按捺得住,疾步离座跪在了韵烟身旁,磕头道:“皇后娘娘,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柳乐工绝不是如此漠视宫规之人,恳请娘娘明察。”
茗皇贵妃则像个旁观者,闲闲地呷了一口茶,又打了个哈欠道:“哟,看来这位乐工来头还不小啊,竟能让贵妃娘娘在这行此大礼替你求情?如此大的面子,若是本宫,还真觉担待不起啊!”
皇后打量了我一阵:“宫规深严,若是本宫今日放了柳乐工,自个儿留个纵容之罪不说,他日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频频效仿此举,那么宫规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又停顿了好久,才又道,“贵妃妹妹,你得记住,姐妹情谊是一面,这例律法度又是另一面,虽说这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但这毕竟是法在先,情在后不是?”
我仍欲争辩:“娘娘……”
还未待我说完话,已见皇后一挥手,对在旁的宫女说道:“还都愣在这干什么,将夹棍取来,用刑!”
我着急无法,出口便道:“常言道,捉贼拿脏,要断案也得讲证据不是?若是严刑逼供出来的,怕未必是真相吧?”
皇后看着我,皱眉道:“可如今证物在此,贵妃妹妹认为还有何值得辩解??”
我捡起身前那张信笺匆匆望了一眼,只见其最后以简短的地写道:今夜子时御花园万芳亭,陈郎。
我的心漏在跳一拍之余却又添了些许安稳,抬眼去望韵烟,但见她神情坦然,眼底清明无波无澜,于是心念微动,向皇后提议道:“皇后娘娘,捉贼拿脏,捉奸也该成双不是?若要知柳乐工是否真与人苟合私通,只需按照信笺所言一试不就可以知晓?”
皇后沉默一阵,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且先按照贵妃的说法办罢!”再怒盯了韵烟一眼,凤目含威,“有罪无罪,罪大罪小,一试方知。到时柳乐工可再无辩解的理由了!”
“不用试了!”忽闻身后一声清朗的响音,我不可置信地回头,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离座而来,于我身侧跪下,磕头道:“母后不用试了,儿臣便是母后将寻之人!”
“倾儿……你……”皇后亦是震惊万分,直愣愣地望着煜倾,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