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C市。”郁小北双手发麻,几乎没有了知觉。
苏莫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放心地说:“你的身体……”
“没有问题的。”她靠在他的胸口,像缺水的鱼,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太乱了,乱得她无法思考。
通知了容岩,苏莫带着她立刻赶去了C市,下了机,才发现C市竟然下着大雨,苏莫给郭霞打了个电话,询问了苏夜的住址,这才开车带着神情恍惚的郁小北往苏夜家驶去。
他时不时地侧过脸来观察身边的女人,心悬在半空中就没有放下来过,他很担心她,非常担心,她的心这样脆弱,根本经不起折腾。
那个该死的郭霞,居然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说这件事,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车在莲华小区停下,郁小北望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愣愣的竟然忘了抬步。
“怎么了?”苏莫担忧地看着她。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她的眸子湿湿的,像是雨后的玻璃窗。
苏莫心里一顿,大概知道了苏夜的想法,他是打算抱着最后的回忆死去吗?
两人沉默着走到苏夜住所的门前,青色的铁门紧闭着,郁小北失神地站在原地,竟没有力气去敲。她要说什么呢?她该说什么呢?
对不起吗?
这三个字太过单薄,根本不是苏夜要的,但是他要的,她又给不了。
一时间,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苏莫没有催她,静默地站在一边,他觉得挺荒唐的,竟然带着她来找他的情敌,是他太过自信了还是太过相信郁小北对他的感情了?
楼梯间很安静,却安静得让人压抑。
直到容岩赶来,这份诡异的沉寂才被打破,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傻站着那儿的人,问道:“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容岩也没有多想,径直敲了苏夜的门:“苏夜,给小爷开门!”
屋里的人听见容岩的声音,顿时惊住,他隐藏得这样好,究竟是谁把他的住所泄漏出去了?
眸色一暗,他想起郭霞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瞧见了面色苍白的郁小北,苏夜怎么也没有勇气去开,只是对着门外的人淡淡地询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容岩靠在门上,又用力敲了敲,声音透出不耐烦:“快开门小北都来了,你还好意思把我们关在门外吗?”
苏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抬起受伤的眼眸往里凝望,那般专注,却透着他不愿见到的同情,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里带着无边的疏离:“你们回去吧。”
郁小北顿时僵住,自己那句话已经伤他到这种地步了吗?已经不愿意再见她了?
咬了咬唇,她低眉将复杂的情绪掩藏在睫毛下,苏莫见她难过,便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躲在门后的那个胆小鬼,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用砸的了!”
苏夜闭了闭眼,无边的疲惫在瞬间侵袭全身,他太累了,这样一颗疲惫的心要怎样去面对她讽刺的同情。
“不要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苏莫用言语刺激着他,果真,苏夜在听到这句话后,便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并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我说过了,不要来找我,你们回去吧。”
容岩十分不爽,大家为了他心急如焚,他倒好,一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实在气不过,于是故意说:“你少臭美谁媳找你要不是听说你快要死了,我们才懒得来”
苏夜冷哼一声,别开了脸,他并不看郁小北,虽然余光瞥见她停在他身上的目光,但他还是强忍着不去搭理她:“现在看到了,我还没死,看够了就赶快回去”
他侧着脸,栗发勾勒着他高贵的轮廓,从容岩的角度看去,能够瞧见他紧紧抿着的唇,以及他刻意冷硬的表情,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在躲避郁小北。
“你在害怕什么?”容岩眯起眼,一语道破他所有的心事,“苏夜,没想到你变得越来越懦弱了,懦弱到不敢面对小北。你怕小北因为同情而陪在你身边,这点我没有说错吧?你那点骄傲就给我收起来当初为了留她在身边,缺德事你可没少做,怎么现在死到临头了还偏要耍点什么骨气,你骄傲给谁看?”
“闭嘴”苏夜被说中了心事,语气粗暴地打断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一股气堵在胸口,他的胃又止不住地绞痛起来,闷哼一声,他感觉冷汗像虫一样在他额角攀爬。
郁小北瞧见他拧紧的眉和变得越发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没事吧?”
毕竟是心爱的女人,苏夜无论如何也对她说不出重话,疼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强撑着才能勉强站立在她的面前,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小北,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他额角越发肆意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唇瓣却泄漏了他此刻的虚弱和痛苦。
容岩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你就硬撑吧,怎么样?胃痛的感觉很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苏夜想要狠狠瞪他一眼,却发现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瞧见对方混作一团的轮廓,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事物竟变得越发模糊。
心里一怵,他不能在郁小北的面前倒下,于是冷着脸下了逐客令:“我说给我回去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难道非要我说出那个字吗?”
“苏夜……”郁小北见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心他随时都会倒下,于是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被对方粗暴地挥开了手,苏夜的声线颤抖却狂暴:“滚”
话音刚落,就被苏莫抓住衣领给扔进了客厅,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语气冰冷:“和小北说话客气点再这样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
苏夜伏在地上,四肢仿佛已经不属于他,轻飘飘的找不到触感,浑身冰凉,只有胃部的痛楚渐次扩大,宛如沸腾的岩浆。
容岩见情况不对,赶紧去扶他起来,苏夜还残存着意识,骄傲不允许他在小北的面前这般狼狈,于是固执地挡开容岩伸来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摸索着来到桌边,颤抖着手将药倒进嘴里,这才虚脱般地伏在桌上,呼吸急促。
“苏夜……”郁小北弱弱地唤他一声,像一只受惊后低声呢喃的猫咪。方才他近乎狂暴的怒吼惊得她不敢再靠近,纵使现在苏莫在身边,而且他也虚弱得没法对她做任何事,但她还是怕得连心尖都在颤抖。
“出去”他用着最后的力气说着,“郁小北,我不想见到你。”
她想起当初那个温柔待她的苏夜,那模样,连眉眼都浸出温情,现在竟不愿见到她,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她的心居然冷得发颤:“好,我离开,但是容岩的话你要听。”
说完,便转身对苏莫说:“莫,我们回去吧。”反正,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只要容岩找到他了,即使他不愿意医治,容岩也是有办法让他乖乖就范的。
苏莫应了一声,斜睨斜靠在桌子上的苏夜,又与容岩对视一眼,便跟在郁小北身后离去了。
门被轻轻扣住,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苏夜兽一样的喘息声,他微张着嘴,拼命得呼吸着,好以此减缓身体的疼痛。
容岩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盯着他,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变得像只苟延残喘的可怜虫,于是所有讥讽的话便化作无声的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小北她身体还没好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找你了,你倒好,还吼她。恐怕以后绑着她她都不会再来了。”
苏夜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前面的那条信息:“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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