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如狮子般地冲着苏莫咆哮:“苏莫,你一定会后悔”
“安静地闭上眼吧。”苏莫抱着胳膊,冷眼看他。
文森特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阖上了眼睛
一个月后。
初秋的午后,郁小北一个人吃完午饭便去玫瑰园散步,阳光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将玫瑰园里血红的玫瑰映照得格外动人。
玫瑰园的中央,在苏夜架的秋千旁,又重新支起了一架秋千,那是苏莫不久前给她做的,同当初送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满心欢喜地坐上去,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自从那一夜后,她的生活再没有文森特的打扰,变得幸福而平和,问起文森特的事,他们也没有和她多说,只是每天能够从电视和网络上瞧见文氏被沃萨奇瑟合并的消息,也能够瞧见文森特依旧冰冷的脸在屏幕上闪现,只不过她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文森特,应该是易容后的苏莫吧。
每一次她都会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看着苏莫如何扮演着文森特,看着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笑。
其实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阳光刺眼地微笑着,风拂在脸上,暖暖的。郁小北正神游着,忽然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警觉地向后看去——
层层叠叠的玫瑰花间,一张英俊得让人惊艳的脸,阳光将他的皮肤衬得苍白,也将他的蓝色眸子染得更加澄澈,对方穿着别墅里男仆的服装,白色衬衫下,是他略带惶恐的表情。
还没待郁小北反应过来,对方便结结巴巴地道歉:“小姐,对不起,打扰到您了。”说完,便慌慌张张地抱着手里的东西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没错,是逃,郁小北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从他一瘸一拐的动作中回过神来,立刻起身却追。
“文森特,你给我站住”
对方因为腿脚不便,因而很快就被郁小北给捉住了,金色刘海在他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灰色剪影,郁小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森特瞪大了眼,惊慌的模样很难把他和原本那个傲慢尊贵的伯爵联系起来,他卑微地低着头回答:“小姐,对不起,原本莫少爷是吩咐我每天晚上给玫瑰花施肥的,但是我昨晚睡过头了,所以,所以我就趁着中午没人的时候来,可是,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您,对不起,小姐”
郁小北愣了愣,被洗脑后,人真的会彻底改变吗?眼前文森特就是铁铮铮的事实吧,看着他如此卑微的样子,郁小北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劣质的衣物,机械的假肢,凌乱的金发长长了许多,垂在脸庞,勾勒出他高贵精致的线条,他,已经全然成了另一个人。
“你住哪儿?”
文森特毕恭毕敬地指着远处的小楼道:“我住在小楼里,莫少说,这样方便我给花施肥。”
小楼郁小北是住过的,阴冷潮湿,根本不是人住的,抿了抿唇,她问:“只有你一个人住?”
“是啊。”文森特竟然露出单纯的笑,阳光下,他的笑显得那么明媚,可是郁小北却从他的唇角硬生生地看出了心酸和悲凉。
“你不用跑,以后还是白天施肥吧,晚上好好休息。”喉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郁小北缓缓吐出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扭头离开了玫瑰园。
文森特站在她的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霎时间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伤一般,隐隐作痛。他疑惑地抚上自己的心脏,那里砰砰的跳跃一下强过一下。
小姐
他拧眉,为什么,看见小姐会心跳得厉害呢?
甩甩头,他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又开始忙活起来。
他是个孤儿,又是个残疾,莫少爷肯把他带来别墅,给他一份工作,对他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恩情,他怎么可以对小姐有非分之想呢?
签署完最后的文件,苏莫一勾唇角,向对面的苏夜绽放出一抹微笑,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文氏的会议室里,将文氏的财产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沃萨奇瑟的名下。当然,前提是他已易容成了文森特的模样。
苏夜会意一笑,优雅地起身:“伯爵,合作愉快,我也不多打搅了,告辞。”
苏莫装模作样地向他伸出手,掌心相握。
再过不长时间,文氏就会彻底被他们搞垮。
只不过,其间还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比如文森特的母亲,在得知他转移了不少资产后,电话就没断过,过几天还会亲自过来看看她的好儿子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离开文氏,苏莫卸下了伪装,恢复到他原本的模样,这才驱车回了别墅。
原本满心欢喜地陪着郁小北吃完饭,却瞧见她神色恍惚,连夹空了菜也没有察觉。
对面的容岩和苏夜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容岩轻咳着问:“小北,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郁小北这才惊觉般地抬起眼,面对三双眼睛的质问,有些局促地敛了敛眼神,犹豫了一会儿才问:“玫瑰园那个花匠是文森特吧?”
苏莫不悦地攥紧了筷子,不是警告过他不要在白天出现吗?还真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是他,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变成了那个样子”郁小北抿抿唇,“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变成了这样,一定会气得抓狂吧。”
“放心吧,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容岩得意洋洋地说,“所谓洗脑,就是把他的记忆都消去了,不仅如此,我还给他输入了新的记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文森特了,只不过延续了他的臭皮囊罢了。”
郁小北应一声,便不再言语。
苏莫见状,心里那点不满渐次扩散,在晚餐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该不会是在同情他吧?”
她想了想,没有否认。
苏莫气极:“他对你做了那么多混蛋事,害得我们终日提心吊胆,害得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分开,你竟然还会同情他?”
郁小北紧绷着唇,显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了。
“我会把他打发到别处去。”苏莫说完,便转身离开,看样子,是要去玫瑰园找文森特。
苏夜瞧她为难的样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声线柔和,似是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往:“你还是这么心软。”
“也许吧,这并不是什么优点。”她叹口气,“莫一定生我气了。”
她毫不遮掩地在他面前流露出伤感而失落的表情,苏夜心里一痛,这段时间忙着对付文森特,他都暂时忘却了对她求得不得的感情,现在松懈下来,那种痛楚便如潮水般肆无忌惮地汹涌而来,愈演愈烈。
苏夜压下心里那抹痛楚,劝道:“你去和他说说吧,苏莫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嗯。”郁小北冲他浅浅一笑,那笑容不同于记忆中的尖锐和冷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容,看来,现在的他于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连恨都没有了。
追着苏莫出了别墅,她一眼便瞧见了他特有的纯白衣衫,快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郁小北难得撒娇地挂在他的身上:“莫,不要生气。”
他故意不看她,冷下心来往前走。
郁小北在心里叹口气:“你到底在气什么?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计较了。”
苏莫冷着脸将她横抱起来,责备中透着担忧的温柔:“你这样心软,我很担心。”
她搂住他的脖子,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我会慢慢改的,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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