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姑娘的作业,夸小姑娘学习用功,字写得即正确又干净。大概小姑娘在学校没受过老师的表现,她仰起了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张静。小姑娘的脸亮晶晶的,就像满月里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张静说,敢和叔叔比一比写字吗?看看谁写得漂亮。
敢,小姑娘胖乎乎的小脸变得大人一样的坚定。
张静指着作业本上的一个“苗”字,问小姑娘,这个字念什么?小姑娘把红色的铅笔一端的橡皮含在红艳艳的小嘴里,羞答答地回答张静:
“禾苗”的“苗”。
张静抚摸了下小姑娘细白温润的小脸,夸了一句小姑娘聪明。然后,他说,能把“苗”写给叔叔看吗?小姑娘小嘴一咧,低头开始在作业本上写那个“苗”字
由于得到了张静的夸奖,小姑娘写字格外地认真,每一笔写的都是那样不急不躁,脑袋埋下去,眼睛几乎贴在了作业本子上。张静轻轻地向上掬起她的脑袋,给她纠正着写字的姿势。
小姑娘写写改改,涂涂抹抹,作业本上戳出了几个龇牙咧嘴的黑窟窿,最终小姑娘还是把那“苗”字写了出来,她一手拿着作业本,一手拿着铅笔,木呆呆地瞧着本子上那个丑陋的“苗”字,嘴里含着红铅笔另一端那粉红的橡皮,显得十分的羞怯和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着小姑娘,张静很快地想到了小霞,她简直是小霞的翻版,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他就很奇怪,越是穷乡僻壤,越是有漂亮女人。用张静的审美观,小霞生的珠圆玉润,肌肤细腻凝脂,比起省城矫揉造作的瘦骨伶仃的女人,看起来更顺眼,更自然。在她身上,可以感知到耸立的山峰,肥美的平原,绿草茵茵下的泉水,给人一个原生态的美感。这种在喧嚣的都市里难以寻到的美,使张静的心里涌起了他自己都难以解释的好奇。
小霞邀请他给女儿辅导功课,他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她那迷人的眼神就像一根根柔韧光滑的丝线编织成的一个天大的蜘蛛网,他瞬间缩成了一个两眼迷乱的飞蛾,一头扎进了这片温暖的大网里,他无法挣扎,无法动弹。
张静的目光散乱了,白花花的的灯光变得雾蒙蒙的一片。王婷抬眼望着他,催促道,叔叔,该你写了,才把他从梦一样的朦胧里唤了回来。
小霞进了厨房,忙活了好一会,端进了几碟时令的小菜,这是张静已经教完了小姑娘写字的要领,并且纠正了她写字的坐姿,正端着下巴看着小姑娘写字。小霞走进跟前,把女儿赶进了里间。
初次到家里,没啥好招待的,弄了几个小菜,姐陪着你喝杯酒吧!小霞说着,满脸红云抖落下来,马上化成了五彩缤纷的花瓣儿。张静感到是一股湿润淡雅迷人的清甜,好比一树盛开的桂花一样的清香自然。
张静想说已经吃过饭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像落在舌尖上的冰花一样马上融化掉了。他不想拒绝她,想坐下来和她说说话。从没有踏进过半步乡村的都市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乡村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美好的。自从他来到这个乡村,就喜欢独自一人到铺满红霞的黄昏的田野里散步。乡村的小道是细碎软软的黄沙,两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草丛里开放着他叫不出名字的楔儿。他是省农大毕业的研究生,面对着这些美好的生灵,马上就想到,一方水土,自然天成,就像这里的人一样,生成了他们天然的本性。这种本性使他们性格迥异,使他们的面貌皆不相同。自从在猪场里见了小霞,他才真正地感到,人的美其实是不用去过分雕琢的,不加雕琢才充满了朴实无华,巧夺天工的灵性。
清炒丝瓜,凉拌苦瓜,油炸虾仁,水煮花生,四个精致的小菜,透着新鲜,散发出小磨香油的芳香,带给张静一个简洁明快的感觉。
姐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都是家常菜。小霞一脸的歉意,对张静说。
张静的思绪回到了这明亮的灯光里,他平定了一下自己,努力保持沉稳而又自然的神情。他说,姐,不必客气,天晚了,还麻烦你。
别给姐客气!现在这个季节也只有这些豆角苦瓜了,等到秋天芦花黄的时候,秀水河的蟹儿肥了,姐给你捉蟹,你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蟹可鲜美了,比大饭店里的好吃。小霞打开了话匣子,话语就像一只只蝴蝶在张静的面前翻飞。
来,姐陪你喝酒。他们面前的酒杯里已经斟满了清冽的烧酒。张静是不会喝酒的,他生长在都市里,很少接触到这种看似清水一般,却威力极大的白酒。现在,满满的一杯烧酒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感到看似清凉的酒水却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股醇香肆无忌惮地钻进了他的鼻孔,顿时脸上感到火烧火燎的滋味。
张静犹豫了,看着小霞,就像一个腼腆的姑娘,他不得不承认,姐,我从没有喝过白酒,我会醉的。
怕什么,有姐呢,喝醉怕什么?其实,姐也不会喝酒,权当怎么在一起玩吧!小霞说完,一饮而尽,并把酒杯翻在了他的面前。
喝,姐都干了,该你了,一个男子汉扭扭捏捏的,别让姐瞧不起!小霞的调门提得很高,现出她一个弱女子的豪情和海量,她命令张静。
张静看着小霞,捏住了面前的酒杯,小巧的杯子在他的白而修长的指端不停地椅。他的心也在飘忽不定地椅着,他胆怯,不知道醉了酒该是啥模样。姐,我喝了,喝醉了你别笑我。他和小霞商量。
喝吧!姐也是第一次喝酒,不知为啥,姐就是想和你喝酒,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窝里湿湿的。
张静学着小霞的样子,也是一饮而尽。清冽的烧酒只是在他的口中做了短暂的停留,就这短暂的停留让他真真切切地体味到了烧酒的滋味,一股难以忍受的辛辣,辛辣的深处还蕴含着苦涩的味道。一咧嘴,这口烧酒像一颗粗糙而又坚硬的核桃被他强忍着咽进了肚里。
快吃菜,压一下就好了,小霞细眯着眼让张静。
张静几乎要呛出来,满眼泪花,张静摆着手谢绝了小霞的相让。小霞看着张静窘态,咯咯地笑了起来。
酒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经过喉咙时,变成了一个灼热的火球,这颗火球向下滚动,慢慢腾腾,火烧火燎的。当“咕咚”一声掉进肚子里时,马上化成了熊熊的烈焰。这团烈焰迅速地翻卷起来,呼呼地向身体的四周蔓延。他(她)们都能感受到烈焰的撩人的气势,这种撩人的气势似乎吞没了他(她)们的身体,完全地融进了这火一般的热浪里,如同跳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池里。
满屋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她)们红活而润实的脸,一对性情中的男女,互相地欣赏着对方,他(她)们的眼睛温情似水,目光恰似两缕轻柔闪亮的交织在一起的丝线。他(她)们的心潮澎湃,似乎了听见对方心跳的声响。屋里的空气凝结成了一块坚硬滚烫的石头,这块石头挤压得他(她)们燥热难当。
小霞在这火辣辣的气氛里再一次地端起了酒杯,打破了这窘迫里的寂静。来,再干一杯,能和城里的大学生喝酒,姐高兴!小霞一饮而尽。
张静抄起酒杯,红光满面的做出了回应。
到底她们喝了多少酒,小霞忘了,张静更说不清。在醉眼朦胧的记忆里,小霞向张静讲了自己心里的伤痛。小霞泪水滴在了张静的脸上,他感到女人的泪水是冰凉的。冰凉的泪水,带着她的肉体的温馨,带着她的活力,还有喷薄而出的激情,使张静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张静进入了朦朦胧胧,飘飘摇摇的美好境地里。
一片开阔的草地,隐蔽着一条哗哗地流淌溪流。周围的油菜花开了,给这片草地镶上了华贵的金边。蓝天上漂浮朵朵的白云,如同秋天新开放的棉絮一样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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