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这么多年基本没有管过什么朝堂上的事,先前一连下了数道圣旨召见顾相也是因为暮州的雨势愁人,大水冲倒了房屋庄稼,难民已经朝周边地区分散。
情况很急,影响也很恶劣,两位皇子又是那种上赶子捡功劳的,这种苦活自然没有上手的意思。
看来看去,只有顾相做这种事最上手。
可惜,人家刚被参,要撂挑子不干了。
云靖宇横了横心道:“儿臣愿往,只是儿臣这伤只怕要耽搁去暮州的脚程……”
殿中大多数人都知道,六皇子这伤是为了救驾才伤的。
此时说这话虽然有几分讨巧的嫌弃,老皇帝却也不会怪他。
云景明有些恼,“若得父皇准许,儿臣也是愿意走一趟的。”
这能挥发多少作用,还真不好说。
老皇帝挺愁的,看来看去还是底下的顾诀最顺眼。
可他愣是一声不吭的。
终于有个新人走出来说话:“暮州之事当以顾相最佳……”又举一反三的说明了一番,一提起顾诀当年走二十四年砍的那些贪官枉臣,众人都跟着打哆嗦。
哆嗦打完了,众臣更觉得有理,纷纷附和着说:“臣等以为,顾相当为首选。”
两位皇子刚说完要让顾相回府修养呢。
眼看要自个儿给自个儿打脸了,也闷声说不出话来。
“顾卿。”
老皇帝沉着脸又喊地上的那人。
大雨天,地上湿冷,顾诀的脸苍白的惊人,俯首,语气却淡漠如初,“微臣有罪。”
一众大臣们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爱卿何罪之有?地上凉,快快起来罢。”
那人仍旧纹丝不动。
“顾卿随朕来。”
老皇帝起身去了内殿,王公公有让一众大臣们先行起身,这跪了大半天也是怪不容易的。
云靖宇和云景明也被晾在了外殿,相看两不顺眼。
这是要单独和顾相谈的意思。
众人只能悻悻然等着。
陈云诺在外头等的有些焦躁,偏生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心下越发的忐忑。
老皇帝多疑,顾诀此番还真是麻烦了。
身侧的小太监见她心不在焉,也就闭了嘴。
风雨迎面生凉,那殿门再开的时候,陈云诺回头看了过去。
王公公的嘴张了又合,说的是,“皇上有旨,召顾夫人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