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能看她着凤冠霞帔,踏着红毯朝自己走来,龙凤双烛前三叩首,许下今生相守的承诺,结为夫妻。这样的场景,即便只是想一想,他都觉得满心的欢喜和温暖。
半月之后,雪无伤伤势痊愈,婚礼如期举行。
十里红妆,华盖满京城,他要用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来迎娶自己心仪了多年的女子。
殿堂上,一对新人三拜首,他拿着喜棍挑开红绸布,望着面前娇艳欲滴的女子,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郑重问:“湮儿,你可是真心愿嫁我为妻?若你不……”
他的话并无机会说完,便被女子的柔腻无骨的小手给掩住嘴唇,柔声道:“呆子,都已经拜完堂了,你才来问我这话不嫌太迟了么?我只答你一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这一刻,雪无伤在她眼底只看到了柔情万千,并无旁的东西,忐忑许久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忽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大声笑道:“我好快活!我好快活!我好快活!”
用半生的时光,等待自己最美的新娘,他的确该高兴。只是不知为何,这样欢喜的时刻,却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而同一日,延陵澈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城墙上遥望,手中紧紧捏着一封雪影国密探送来的信笺,想着她与旁人拜堂成亲的喜庆场面,竟不知是气恼,还是妒恨得浑身发抖,瞬间白了满头的青丝。
他怆然泪下,扶着城墙低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当初负了你,如今你竟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割断往日的情意。湮儿,你如何忍心?”
他们的这一生,还这样长,但却已离得那样远。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是永远地失去她了。
自打那一日后,延陵澈的身子便每况愈下,终于在十年后,他以无所出为由,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表弟端王延陵熙。自此,再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而同年,失去心爱夫君的纪芷湮将自己年仅九岁的儿子雪念郎托付给国主雪无双,随即带着贴身侍婢云意离开雪影国皇宫重新回到青山医谷静养,从此再不问世事。
那一日,天朗气清,透彻如一方美玉。萋萋芳草间,佳人一身青衣独立山峰,忽然听见身后似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她蓦然回首,便瞧见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却极年轻的男子呆怔地站在那里,满眼的泪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她含蓄而梳理地微笑相问:“这位公子,咱们从前相识的么?你为何要看着我流泪?”
最初不相识,最后不相认。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这一生,他从来都错了,只是这一次,命运可否再给他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呢?
于是,他唇畔扬起淡而温暖的笑意答:“是,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她……是我这一生最心爱的女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