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子,力不从心地道:“回吧,回吧,夜已很深了。”
杜云君侧着身面向天子,宽心道:“云沐哥哥,你回去吧。我住在慈宁宫,自然会好好照顾好母后,你别担心。”
天子点头含笑,“嗯,云君也早些歇息。”不由望向床榻上的云太后,道:“母后,儿臣告退。”
天子正转身迈步,杜云君忽而一轻声喊,“云沐哥哥......”
天子回头,杜云君满目不舍地望着他,声音似涩非涩,“云沐哥哥,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承乾宫看望云姐姐吗?”
天子却是不答,笑了笑说:“早些休息吧。”
待天子走后,云太后的眸光忽地一阵精明,坐直了身子,不再连声咳嗽,看着天子的去向朗声说:“君儿,母后听你说过,皇宫里的各宫各殿,你最喜欢景阳宫是吗?”
云君望着天子的去向,缓缓收回酸涩的目光,如实答道:“景阳宫前的百子池让君儿十分喜欢,虽然池不大,可是夏日可乘凉,冬日可观水仙。而且,那里还藏了许多书籍。”
云太后缓缓说道:“好,哀家择个良日,让皇帝封你为昭仪,进居景阳宫。昭仪虽次于皇后与夫人,却位视丞相,爵比王候。日后,君儿有没有能耐攀上后座,就全看你自己的心思了。”
杜云君立即傻了眼,“母后......”
云太后笑了笑说:“母后还不知道你的这点心思,母后早就看出来了。君儿放心,哀家自会给你做主。”
云君忽地皱眉,“可是母后,云沐哥哥一直把我当成是亲生妹妹。他对我没有那个心思......”她的话,越来越小声,面色越来越难过。
云太后急忙安慰道:“笨丫头,说你笨吧,你又精明。日后母后慢慢教你如何笼络男人的心。只要你一嫁给他,做了他的女人,他自然会慢慢对你有好感。”
杜云君的脸边即刻飞霞,美得姹紫嫣红,“母后......”她不好意思地垂了头,细听云太后乐得笑开了怀,再抬头时突感疑惑,不禁问道:“母后,你不是说心痛头痛吗,怎么这会见你如此精神?”
云太后说:“哀家若不装病装得像一点,皇帝怎么会来看哀家,又怎么会听哀家的话。君儿放心,哀家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快叫人替哀家打一盆水来,这脸上涂得太白,害你真以为哀家生了一场病。”
“母后,原来你额头上苍白一片,都是涂得粉啊?”
“哀家这也是逼不得已。为了你们这四个儿女呀,哀家这是操碎了心。”
......
承乾宫,寝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个个疲乏。今日本是主子与皇上大婚之日,忙碌了一整天,又守夜到现在,但凡是个人都会精疲力尽。这些宫女太监打着盹,忽听有人埋怨道:“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会醒。这莲子羹热了又热,不下十回了,还不见主子醒来。你们别睡了,要是主子醒了看见大伙偷懒,可就有麻烦了。”
一个太监尖声细语地说道:“嗨......被太后打得这么重,一时半会儿怎么能醒过来。主子受皇上宠爱,却又不惹太后高兴。摊上这样的主子,不知是好是坏。”说着摇头,唉声连连,“唉......你们看着吧,别吵了,让我再困会儿。”
正说着,六尺凤床上的慕容筱云喃喃地念着胡话,“娘......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娘......”
打盹的宫女太监即时来了精神,个个围上去,小心翼翼地喊着,“娘娘!娘娘!”
梦里的慕容筱云竭力地护着佟姿,一声一声地喊着娘。她一个翻身就一屁/股坐在凤床上。尽管床榻很软,却彻底将她从梦中惊醒。她又嘶地一声爬起来,刺疼从屁/股的每一根神经传到大脑里,不由让她皱紧眉头,四下望去只见几个宫女和太监,却见不着佟姿。
为首的太监迎上去弯着腰,轻轻抬着头,生怕得罪了这位新主子,尖声细语地问候说:“娘娘,有什么不妥吗?御医还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奴才替你传进来?”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目不斜视地注视着主子,见主子满脸焦急,不由跟着心慌意乱。都是由内侍监新调来的奴才,侍候主子的经验并不丰富,却都在主子面前毕恭毕敬的。
慕容筱云趴在床上,俯视着这一群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宫女太监,急忙问道:“我娘呢?”
个个奴才脸上立即茫然一片,摇了摇头,先后说道:“奴才不知......”
慕容筱云急忙抓着靠她最近的一个宫女的衣袖,泣声问道:“我娘不是和我一起关在宗人府吗?你们见着我娘了吗?”
那宫女一急,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夫人的下落。是皇上亲自把你抱回承乾宫的。至于夫人......”
大家都不敢妄自揣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说不出话。
为首的承乾殿总管太监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虽满面书生样,却显得稍微老沉一些,急忙安慰道:“娘娘,既然皇上把您从宗人府里放了出来,肯定也会赦免夫人无罪的。说不准这会儿夫人已经回府里了呢。”
慕容筱云眸光一凌,“你们胡说,我娘伤得很重。她怎么出宫,她是不是出事了,你们若是瞒着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她一时心急,也顾不得许多,这才出言恐吓这群无辜的宫女太监。看着他们个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主子,奴才真的不知。奴才们一直守在承乾宫,外面的事还来不及打听。要不,奴才这就出去给您打听打听,看夫人是不是已经安全地回了府。”
说话的,正是那年轻的承乾宫总管太监。
慕容筱云望着他,又说:“你们说是皇上抱我来的,那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太监急忙回禀道:“回娘娘话,皇上三更天刚走。还吩咐奴才们等您醒了,侍侯您吃点清淡的食物暖暖胃。”
慕容筱云一心想着佟姿的安危,也不顾什么形象,从床上爬起来一阵颠簸,急忙说:“我要见皇上。我要去乾清宫。”
众宫女上前来抚着步态沉浮的慕容筱云,为首的太监急忙哀求道:“娘娘,万万不可呀。您和太后的事正闹得皇上头疼,杜姑娘前来传话说太后心力绞痛。怕是皇上这会儿正愁着呢。再说了,夜已四更,您这一出去再染了风寒,您可叫奴才们怎么办呀?”
慕容筱云只觉这背后的疼痛太过剧烈,稍微一动就尤如皮肉破绽,无力地推开掺着她的宫女,急忙说:“我不管,我不能让我娘受苦。她若是还呆在宗人府,不及时医治,她会丧命的。”
那总管太监连忙跪在她身前,挡了她的去路,哀求说:“娘娘,您且在宫里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娘娘,奴才求您了。”
慕容筱云这才罢休,想了想说,“那你快去快回。就告诉皇上说,我有要事相禀。”
“诺。”
承乾宫的总管太监走后,慕容筱云的脑里一直闪着佟姿被打后昏迷不醒又全身高烧的模样。一想就心痛无比,生怕佟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宫女劝她趴在凤床上歇息,她却要忍着疼痛站在殿外的丹陛前,迎着初夏的凉风远远瞻望前去报信的太监归来。
宽广的殿前丹陛上,一树参天梨花在宫灯的照耀下影影绰绰地映下斑驳的枝影。
她的身影长长地穿插其中,显得格外凄凉。
十二三岁的宫女太监们侍候左右,本以为被分到承乾宫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却不曾想这第一日就是一种苦难降临。个个心里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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