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行礼时,天子一把扶着她,“云儿,你有伤在身,就免了。走,我扶你进去,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二人将一宫的奴才撇在外头,缓缓步入寝殿。
慕容筱云一边迈步,一边问道:“皇上今日怎么得空了来承乾宫?”
杜云沐轻轻皱眉,睨着她怪笑道:“我几日不来,你又生气了?”
慕容筱云心中确实有些酸涩,却没有上一次来得那么凶猛,只道:“臣妾不敢。”
“还不敢,臣妾皇上的,还敢说没有生气。我这几天确实是忙了,一直在筹备修筑黄河堤坝的事,所以才没来看你。前几天撞见云君说要出宫替你看你母亲。我就把她拦下了,昨儿抽空亲自去了一躺。见慕容夫人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脸色也比较红润。我派去的御医一点也不敢怠慢,每日一趟。慕容夫人的病渐渐好转,说不定比你还好得快呢。你看,她还托我给你带来了书信。”
慕容筱云见杜云沐从怀里掏出一封未密封的书信,打开一看确实都是佟姿的笔迹,见母亲说的都是报平安与嘱咐的话,不由眼圈一红,“我娘真的能下地走动了。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云沐突然满眼疼惜地望着她,内疚地说道:“云儿,上次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失望。我早该想到亲自出宫替你探望一下你娘。你又刚进宫,刚抗了诣拒了婚,我自然不能放你出宫。加上最近又忙,所以把这事给耽搁了。”
慕容筱云立即摇头,满眼都是泪水,一是为母亲的平安而欣慰,二是为杜云沐的所做所为而感动,哽咽道:“云沐,我不怪你,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杜云沐欣慰一笑,“云儿......”
慕容筱云不由扑进杜云沐的怀里,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
那一刻,一股激流迅速从杜云沐的心脏窜向四肢,让他立即全身一颤,将慕容筱云拥得更紧。心中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然而却不能不隐忍着内心的欲/望,俯视着她柔声说:“云儿,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慕容筱云扎在他怀里,就不想出来,娇声说:“别看了,伤在屁/股上,看了很扫兴。你多抱我一会儿吧,等我的伤好了,我再慢慢侍候你。到时候,你可别几日几日都不见人影。”
“让我看看,看了我才放心。”
“别看了。”
“看一下,趴在床上别动,看一下我才放心。”
她只好趴在床上,任杜云沐捞开她的衣裙,片刻后听他说,“嗯,不错,都结疤了。过些日子,就会好了。晚上我再给你带一瓶祛疤膏来。”
慕容筱云爬起来,不禁眸色忧虑地望着他,“你晚上会留下来陪我吗?”
杜云沐点头肯定道:“今晚不走了,无论怎样,我都留下来陪着云儿。”
慕容筱云欣喜一笑,却见杜云沐微微蹙了蹙眉,听他说:“只是......”
她不由紧紧追问,“只是什么?”
听杜云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云儿,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才过来找你说会儿话。我虽贵为皇帝,却有着许多的无奈。在朝堂上,要让百官信服,回到后宫,又要面对诸多琐事。而且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让人为难。”
慕容筱云不禁跟着皱紧眉头,“云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杜云沐捧起慕容筱云的脸,满眼迷离地俯视着她,声音细腻,又带着几分自责,缓缓说道:“云儿,你不要怪我。”
慕容筱云眨眨眼,满眼担忧地望着他,坚定道:“嗯,我说过我们不要有误会,什么事都解释清楚。我不会怪你的,到底怎么了?”
杜云沐这才叹了一口气,无比为难地说道:“今儿早朝过后,我去慈宁宫看望母后。我本想呈禀母后,下个月要封云君为护国公主。母后却一脸不悦,她说......”
慕容筱云赶紧问,“母后说什么?”
杜云沐脸色一沉,眸光顿时如陨落的星子一般无比无力,“母后说云君不愿意做公主,还说......”
接下来的话,慕容筱云猜也能猜到。她曾经无意中观察到杜云君看杜云沐的那份眼神里,总带着少女的爱慕。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云太后也会撮合云君与天子二人。想必云太后对杜云君是疼爱有加,早就有心思把她许配给自己的小儿子杜云沐。若是没有上官英士,没有上官楚楚,说不定云太后还想让杜云君当上皇后呢。也怪不得这些日子杜云君没有来承乾宫看她。她一向以为,杜云君与她情同姐妹。
杜云沐尴尬地说:“母后已经做了决定,她要我封云君为昭仪,进居景阳宫。母后还说,我若是不从,她就长住佛堂,永世不见我。云儿,我......”
这早就是慕容筱云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缓缓一笑,心中细细思量。杜云沐刚刚登基当上皇帝才一个多月,日后他这后宫里头妃嫔会一个接着一个的住进来。她也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能让他后宫无妃,只她一人。于是,心里极为豁达,笑着说:“云沐,你就答应母后吧。再说了,云君她待你一片痴情,我早就看出了云君的心思。让她做个昭仪,侍奉在你身前,也圆了她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