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的奴才们是一种隔岸观火的冷漠态度,只希望天子不要由此而牵怒到自己身上。
然而已经睡下,复又爬起来的许公公与顺儿,则是满心焦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本想进来劝阻,却又碍与自己卑微的身分而戛然止步。
杜云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重复道:“云儿,在皇儿取名的问题上,我不想跟你争吵。他是我的皇儿,他就必须叫杜延吉。朕乏了,朕去书房歇息,你也早点睡吧。”
最后,杜云沐把称谓也改了。他凛然地转身,忽听慕容筱云在他身后低声喊道:“杜云沐......”
他缓缓转过头,见云儿满目失望,哀伤地说道:“既然皇儿已经顺利地出世了,我也该搬回承乾殿了。不用劳烦政事缠身的皇上替皇儿洗冤,臣妾自会还皇儿一个清白。”
杜云沐知道,慕容筱云是真的生气了,压低了声音轻浅地喊道:“云儿,你别闹了......”
她冷冷一笑,估计她是真的得了产后综合症,心情糟乱透顶。封建的王朝与她前世的时空就是不一样,前世的老公可以有外遇,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身分都是平等的。而这个时候,无论杜云沐怎么疼她爱她,可她还是只是她的妾。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端出他帝王的身分。关系紧张的时候,她必须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得罪这个,得罪那个。
这样的夫妻关系真的不同前世,让她十分压抑。
谁能明白,她此时此刻的糟糕心情?
这个时候,皇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呼啦啦地哭喊起来。
慕容筱云朝杜云沐福了福,恭恭敬敬地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杜云沐自知自己过了分,复又急步走过来扶起慕容筱云,低声哄道:“云儿,别闹了。皇儿本来就是清白的,我们只是要向世人证明。我相信善解人意的你一定会理解我的苦衷的,你说对吗?”
慕容筱云避开身子,从他身前退后两步,冷冷说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皇儿一夜顽皮,不知还要哭闹几次,会吵着皇上休息的。等臣妾明日搬回承乾殿,一定不会再扰皇上的清梦。”
龙床上的皇儿依旧依呀呀的哭喊着,声音尖锐而又幼嫩。他刚刚在景阳宫中听了二皇子哭哭闹闹,满脑都是婴儿的哭声,本来就因为众多原因而心烦意乱,这个时候云儿的冷漠与大皇子的哭喊声让他实在是忍不住,失落地说道:“那你早些歇息吧。”他挥了挥衣袖,长长地叹完一口气后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慕容筱云,再抬起头来时已经看不见皇帝的身影。
皇帝就是皇帝,不可能像一个极其温和,脾气极为温顺的后世男子,可以在老婆生气烦躁的时候十分耐心地哄她,逗她。
慕容筱云失落地望着已经空空荡荡的乾清寝殿,整个心顿时空了。
她以为数月来杜云沐对她悉心的照顾,就是她心中所盼的平常夫妻生活,却不曾想这种美好的映象被今日杜云沐的一两句摆着圣驾的话语给全部打碎了。
夫妻本来就是在吵吵闹闹中渡过的,然而再怎么吵吵闹闹,都是人格平等的。而杜云沐端着皇帝的身分说皇儿必须叫杜延吉的时候,她的心真的跌落到了低谷。这跟她刚刚生完孩子的烦躁心情没有任何关系,完完全全就是前世今生的差异问题。
不知道顺儿与许公公是什么时候进了乾清寝殿。
顺儿一脸焦急地望向主子,轻声劝道:“娘娘,你快上床躺着吧。奴婢扶你。”她知道主子难过,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慕容筱云由着顺儿扶着她,回到龙床过后抱起仍在哭喊的皇儿,轻轻哄道:“皇儿不哭,是不是饿了?”
今日的皇儿比昨日安分多了,见母亲一回来,忽而止住哭声,十分乖巧地打量着母亲。慕容筱云欣慰一笑,在皇儿的鼻子上轻轻一刮,“械蛋,看不到娘发慌了?娘回来了,咱们接着睡觉。”
顺儿见主子抱着大皇子重躺回被窝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天气寒冷,用不用奴婢再加些炭火?”
“不必了,炭火太浓会中毒,让火炉里的炭自然灭掉就行了。你们都下去睡吧,明儿早些起来,咱们搬回承乾宫住,想必孝子和佳人他们一定十分想念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