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轿的那一刻,天子心系着石门内的慕容筱云,只差一滴点就转过头去遥遥相望了。然而,他硬是控制住内心的渴望,满目平静地望着回宫的路,头也不回。
皇陵之中,四处铺满了冰凉透骨的石砖。
慕容筱云用着最后的一口气,跪在云太后摆着风水罗盘的梓宫前,一叩首,二叩首……
皇陵内玉阶金瓦,朱碧交映,华丽丽地旋转在慕容筱云的眼前。不知是她头晕所致,还是皇陵本身就是如此旋转的设计,直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缓缓地倒在了冰凉的石地板上。
两个道姑厌烦地看了一眼倒地的慕容筱云,轻哼道:“用冷水把她泼醒。”
三十名守陵的人身着同样的孝服,都是一张半老除娘的脸,两个稍微偏年轻人急忙去端冷水,忽又被其一道姑喝止道:“慢着……”
另一道姑哼哼道:“难道你们不懂规矩?”
众人面面相觑,一道姑又说:“我们二人给太后做三个月的法子,倒是有机会出去。可是你们,永远是这皇陵的守陵人,进一个主子,你们守一个。虽然说,有花不完的俸禄,却也无处可花。倒不如拿来孝敬我们,免得白白浪费了这些银子。”
其一略有了年轻的守陵人皱眉吼道:“你们……”
道姑多少会些拳脚,一把捏着那个守陵人道:“怎么,难道要让我们二人做完法事后,向皇上禀明你们在陵中玩忽职守,亵渎太后?”
听此一言,三十名守陵人自然乖乖地交出身上的银两。
两位道姑这才满意地笑了,提着沉甸甸地银子吩咐道:“拿盆水来,把这个贱人泼醒。三叩首都没有行完,怎么这么弱不经风?”
呼啦啦一声,一盆冷冷的冰水泼在慕容筱云的身上。
她只觉全身一颤,缓缓睁开眼时,只见许许多多双白色的绣鞋将她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