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兵部尚书崔大人身边,两人低着头,不知在交谈什么,始终未看场上舞伶一眼。
她略略放心了些,吸口气,收回了目光。
却在回收那一刹那,对上黎渊深沉的眼。
那眸竟似古墓般幽深且带着阴冷,看得纪子期心一跳。
这样的黎渊对她来说,已完全是陌生人了。
她轻轻一颔首,装作享用眼前的美食,举起筷,别开了眼。
然而那阴冷的目光却一直笼罩在她周围,久久不肯离去。
纪子期心中叹息:师兄,你这是何苦?
歌舞宴很快进入了尾声,西烈墨起身拱手道:“陛下,闻名天下的黎国歌舞果然只应天上有,本王今日有幸见到,实乃本王之荣幸。”
“哈哈,”皇帝陛下笑得爽朗,“大王过奖!”
西烈墨道:“不过这黎国闻名天下的却不只有这歌舞,还有术数,因此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陛下在西烈墨点名要术师协会中人陪同时,已预料到今日必会有斗数之事发生。
当下微微一笑,“西羌与我黎国已互为友国,大王有话请直说!能成全大王的,朕一定成全。”
“谢陛下!”西烈墨道:“本王自幼研习术数,深知术数对国之发展助力之大!在我西羌,亦是同贵国一样,大力推广术数!
然我西羌推广术数不足二十年,水平有限,因而国内不少术数人才,对贵国术师协会中人崇敬万分!
此次本王带来的使臣团中,便有不少术数能士,想一仰黎国术师协会之风采!
因此我西羌想与贵国术师协会中人,来一场友谊切磋赛!请陛下恩准!”
“不知大王想如何切磋?”皇帝陛下问道。
西烈墨道:“本王有位恩师,原本是黎国人,二十年来因故来到西羌。便是因为这恩师,先大王才开始推动术数。
而西羌也因为术数的推动,这二十年来发展稳定!然而恩师虽二十年未回黎国,心中却对黎国术数念念不忘!
西羌国其他术数之士与贵国人才相比,水平低下,不值一提。
唯有这位恩师,略略有几分与贵国术师协会中人相互切磋的能力。
因而本王这边,便由这位恩师,即西羌国师西之栋与贵国术师协会中人切磋。”
此时,一位坐在他身边的瘦个老头站了出来,正是西羌国师西之栋。
蒋大师林大人及一些年长些的官员,包括古夫子与卢夫子,这一细看之下,均大吃了一惊。
这位国师大人,在前天的接见上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未现身。
今日现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站在使臣国一角,也不与人搭话。
是以黎国众人均未留意到他。
如今他这一站出来,即刻引起了震惊。
原来现名为西之栋的国师大人,便是二十年前,因蒋孟两派阵营之故,与另一位二等术师斗数而败北的苟之栋。
也因为此事,朝廷严令禁止二等术师以上级别进行私下斗数。
输了之后,他履行赌约,退出了术师协会,回到了家乡,而后术数界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朝廷禁令颁布后,蒋大师曾派人去他家乡寻过他,被告知已搬去了别处,具体无人知晓。
却不曾想,原来是去了西羌。
认识苟之栋的人中,不少人露出了鄙夷之色。
你一黎国人,跑去西羌帮人家发展术数发展国力,本身就已经算是欺师灭祖了。
居然还让西羌攻打黎国,实在是可恨得很!
苟之栋此时的面上,却是一片安然。
对他来说,现在的西羌才是他的家,而黎国最多只能算有些回忆的故国。
而这回忆,却全是不好的回忆。
当然,在那场斗数中落败的他,郁郁回到家乡。
却不知为何,这件事竟传到了他家乡。
一时间,原本对他恭敬有加的家乡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暗讽他沽名钓誉。
他刚成婚的唯一的儿子,因不满有人说他爹的闲话,与人起了争执,竟被对方失手捅死。
他娘子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儿媳妇见情况不对,卷了家中财产与人私奔去了异地。
一夜之间,苟之栋失去了所有,他悲愤交加之下,告到了官府,一是为他儿子讨回公道,二是追回他的财产。
然而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官府眼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等术师,不过是一被逐出术师协会的无用中年人。
因着捅死他儿子的那家人家中有不少财产,为了保住儿子的命,不惜拿出一半来贿赂当地的官府。
于是那县丞大人便判了无罪,认定是苟之栋的儿子在与对方争斗过程中,自己不小心捅到了自己。
这样的判定结果出来后,那家人欢欣鼓舞,苟之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那么多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县丞大人居然做出了如此的判定?
他在衙门口跪了三天,无一人理会。
后来有位以前同他有些交情的师爷,不忍心见他如此,劝他回去,并偷偷告诉他,那些人证早已被那家人买通,改了口供。
在没有人证的情况下,物证想怎么解释都可以!
因而让他不要再跪下去了,早些将家中一切丧事置办完,尽快娶个娘子,说不定还能留下个后。
苟之栋此时方知原来真相如此。
他仰天大笑三声,比哭还要让人想落泪,然后拖着差点跪残的腿,回到了家中。
过了几日,苟之栋将家中剩下物件全部变卖,离开了家乡。
苟之栋原本并未有计划要去西羌,他一路北上,无意间与当时年轻的西羌先大王遇到。
一个满心悲愤,一个为了当时苦难的西羌忧心仲仲。
一个想报复黎国,一个见到富裕的黎国,恨不为己所拥有!
两人一见如故!
而后苟之栋随西羌先大王去了西羌,各自为了各自的目标,达成了合作协议。
之后便开始了对黎国一切的布署,以及对西羌的推动发展。
因所作所为极大地帮助到了西羌,先大王赐了他西姓,改名西之栋。
而在黎国的一切,在暗中布署了十几年,终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黎国术数协会不少人才在地宫中死去,没了梅会长的从中协调,内部争斗愈发激烈。
年轻一代有希望接管户部与刑部的范铭意与杨大人,已被金钱和美色所惑,没了雄心斗志。
如此下去,不出十年,黎国便会如棵内部腐朽的树般,慢慢被挖空,只剩下一副勉强可以看得上眼的皮囊。
这样一来,他的梦想实现了,术师协会被他睬在了脚下。
这样一来,西羌先大王的梦想实现了,黎国如一外强中干的老者,不必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居然被一个叫做纪子期的小女子,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内,全部毁掉了。
他二十年的心血啊!就那么轻易地,被毁掉了。
西之栋怨恨地看向纪子期的方向,这个女子,坏他好事,早就该杀之!
若不是西烈墨心软,怎会让她活到现在?
只可惜,只可惜啊,西之栋心中一阵悲凉,若不是她,自己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
转眼那悲凉便化为漫天的愤恨,朝着纪子期急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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