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所有贵妇人羡慕的对象。
但这两人也有遗憾事,便是两人成婚后都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小的已经三岁了,一心想要个女儿的两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因而相约上山来拜拜菩萨,求菩萨赐予他们一个如冯怜竹般冰雪聪明又乖巧懂事的女儿。
冯怜竹是冯大学士的幼女,性情温柔娴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又生的好,上面只有两个哥哥,从小备受宠爱着长大,却无一丝骄纵,两个嫂嫂冯大夫人和冯二夫人嫁进来后,没多久,两人便都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惹人疼爱的小姑子。
因此,冯大夫人和曹大夫人来上山请愿时,便带上了小姑子冯怜竹。
两人拜求子菩萨时,冯怜竹一未出阁的小娘子待在一旁不大方便,便让她回了禅房休息。
刚刚十六的冯怜竹带着丫鬟小米,在禅房里等得甚是无聊。
小米想起听人说这庙里有一处桃花开得比别处早,元宵前就已经盛开了,便同冯怜竹道:“小姐,听说这庙里有处桃花开了,奴婢带您去瞧瞧可好?”
冯怜竹有些犹豫,她岁数不小了,从去年起,家里已开始帮她相看起了亲事,万一出去碰到了什么外男,坏了名声,只怕会对说亲有影响。
“小姐,听那些个型尚说,这几处已经让人守住了,外人进来不得,而且那处桃花离这里很近,就在隔壁。”小米自己想看,见自家小姐面容有些松动,继续怂恿道:“小姐,咱们去偷偷折一枝桃花带回去可好?”
冯怜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恪守礼仪,甚少逾矩,但不逾矩不代表她没有想逾矩的心思。
偶尔的叛逆是每个年轻的少女心中最大的梦想,此刻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年少的冯怜竹,哪经得住这等诱惑?
外人不知道,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小米,对自家小姐的心思却是十分清楚的。
她面露祈求盯着自家小姐,果不其然,冯怜竹心动了,点了点头。
那处桃花离她们所在的禅房果然很近,走出门,拐了个角,便看到了生长在墙角处的一株桃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满树的粉色炫花了二人的眼,风一吹,桃花纷纷洒洒地飘落下来,美不胜收。
出来后小米才发觉温度比起早上,好似又低了几分,刚刚出来时一时高兴过头,忘了替小姐披上披风。
要是万一冷着了,府里的一众大小主子可不会饶过她。
“小姐,您稍等会,奴婢帮您去拿披风!”
冯怜竹点点头,待小米离开后,兴奋地朝桃树跑过去,一仰头,却见那墙头桃枝空隙间,突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大头颅。
四目相对,那双眼发着光,像黑暗中的野兽。
冯怜竹啊的一声,吓得倒退两步,摔倒在地。
手上一阵剧痛,眼眶里不自禁就含上了泪。
那颗毛茸茸的头,一个纵身,跳进了墙院内,走到了冯怜竹面前。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衫,领口处镶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衬得小脸越发娇嫩。
许是吓着了,面色有些苍白,两道秀眉略略纠结,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
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泡在那泪意里,像被水洗过后的黑宝石般,晶莹剔透。
杜长青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细看过这么娇柔的小娘子。
他的心中蓦地一阵悸动,忍不住又靠近了两步,想看得更加清楚些。
“不要过来!”冯怜竹被吓坏了,忍不住尖叫出声。
杜长青身上先前的怨气还未散去,整个人看上去戾气十足。
只不过对冯怜竹来说是有失体统的尖声,对杜长青而言,那软糯细嫩的声音,却像羽毛似的,撩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忍不住想逗她说更多的话,“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他嘴里虽如此说,可那眼神在冯怜竹看来,就是想要吃了她的模样。
冯怜竹咬着唇,只拿一双水莹莹的眸子瞪着他,期望能用这种抗拒和不满的眼神,让这个登徒子能快点离去。
杜长青却走的更近了,“你叫什么名字?”
见她不出声,继续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在哪?”
冯怜竹还是不理他,杜长青见她一直坐在地上,想来是受了伤,走得越发近,“你可是受了伤,要不我扶你起来?”
被个外男见到,已是十分难堪的事了,如今这外男还要扶她,与她有肢体接触,传了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
冯怜竹想到这,终于吓得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你走开!你走开!”
地上的小人儿,一身的粉白,像朵桃花精似的,此时却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楚楚可怜。
杜长青突然觉得心疼不得了,正想伸手安慰她,耳边传来另一声尖叫:“啊5人!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他抬头一看,那满脸的毛茸茸吓了小米一跳,不过小米身为忠仆,只楞了一瞬,立马跑到冯怜竹身前挡住她,“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这个误会可大了!他哪有欺负她?
杜长青看向冯怜竹,想她开口解释一下。
冯怜竹见到自家丫鬟,安心不少,整张脸躲在她身后,抽抽噎噎的,只露出小半个发顶给杜长青。
杜长青身量高,样子看起来又凶,小米心中其实是十分害怕,可是为了自家小姐,还得装出大义凛然的气势,虚张声势道:“登徒子!你快走,不然我喊人来抓你去见官!”
杜长青想着他什么也没做,哪里会怕见官?只是还有一帮跟着他一起来的兄弟,要是累得他们也被抓了,面子上过不去。
他心里真想跟这个小娘子多待会,多听她说说话,可人家小娘子哭得这么厉害,肯定是摔疼了,得赶紧回去找个大夫,查看伤势才是!
她不告诉他她是哪府的,到时候他自己想办法打听就是了。
杜长青这一想,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头顶好几眼,转身跳过墙离去了。
小米亲眼看着那个恐怖的男子跳过墙,而且没有再回头,才终于吁出一口气,然后发现她的胸口怦怦跳得好激烈。
她转身,对犹自在哭泣中的冯怜竹轻声道:“小姐,坏人走了,奴婢扶您起来!”
冯怜竹只是摔了一下,虽有些痛,但冬天衣衫穿得多,倒也没伤,一直没站起身,是因为被杜长青的样子给吓得腿软了。
如今听小米说那恶人走了,这才在小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因为这一惊吓,回到府后,冯怜竹连续做了两晚噩梦,梦中那满脸胡子的恶人突然变成了一头野兽,张着血盆大口,一直追着她跑,要将她吞到肚子里。
大冬天的,冯怜竹半梦半醒间,衣衫都湿透了。
等到早上醒来时,发觉头沉沉的,身子发软,伸手一触额头,才惊觉自己生病了。
冯怜竹病了几天,杜长青则魂不守舍了几天。
他娘卢小婉没发觉他的异常,他的兄弟秦日勉发现了。
“老大,你这些日子怎么了?像个思春的小娘们似的,一时傻笑,一时发楞,无精打采的!”
思春?杜长青心中一动,“啥叫思春?”
秦日勉笑得贱兮兮的,“小娘子想男人了,或男人想小娘子了,就叫思春!”
别说,他还真是日日想着,那天庙里见着的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莫非他真是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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