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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往事成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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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真想找一个人,倒也不难。只要那人想让你找到。段西山自然不想让人找到自己,可凤栖却不这么想。他总觉得,若是不让这些人死了心,那他俩这日子也甭想太平的过。原本是等着凤昭来的,结果没见着凤昭,倒是迎来了甄荀。凤栖心里想到:甄荀也行,不管是谁,得让那狗皇帝死了心,别再烦他们了。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要段西山一句话么。话可以给,至于你爱不爱听,那就另一说了。

凤栖客客气气的将甄荀进门。这院子不大,不过如今布置的十分熨帖,加上这大红的灯笼,喜庆的绸布,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家刚办了喜事。凤栖满面春光,带着甄荀这儿逛逛,哪儿指指。偶尔瞥一眼甄荀的脸色。看来段西山说的对,这甄荀跟其他人不一样。

当日他与段西山说了这几人行踪,段西山只说不想见。后又说,若是真见着了,只有一人他需倍加小心。凤栖原以为段西山说的是凤昭,毕竟二人有些过往,而凤栖也怕段西山还将凤昭放在心上。可段西山却神色深沉的说道:只有这甄荀,他摸不透,想不通。

段西山同他说:“那年我还小,宫里给各位皇子选侍读,我走过甄荀时,他神色惊慌,竟是微微退了一步。自那以后再见他,便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盘算什么了。”

凤栖嗤笑了一声:“这难不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想到这儿,再看看甄荀,真如那颇有修为的老和尚一般,什么神色都没有。甄荀既没有着急不耐,也看不出是否真心欣赏这院子。凤栖有心再多耽误他一会,只可惜这院子就这么大,比不上昔日西平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不一会功夫他二人就转到了后院,没几步就是段西山的书房了。

凤栖大大方方的说道:“甄大人里边先请,小山过会就来。”

只是一瞬,凤栖捕捉到了甄荀那一掠而过的情绪。凤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惊讶?还是失望?亦或是苦涩?

甄荀进了书房,原是打算定定坐着的,却不想被这格局所吸引。窗前简简单单的一张架几案,案上摆着不知名的野花,笔洗笔架都素雅的很,倒是与印象中的段西山全然不相同。书格上摆的也都是风物志,茶禅杂谈之类的书册。若是不知段西山的身份,甄荀怕要以为这里住的是为隐士了。

“甄大人,别来无恙。”

甄荀被这粗粝的嗓音惊醒,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身影,因逆着光,也看不大清人长得什么模样。待来人拄着拐杖蹒跚到他跟前来,他这才意识到,这真的是段西山了。

“王爷。”甄荀恭恭敬敬行了礼。

段西山虚抬了一下手说道:“何必行这礼,我早已不是什么王爷了。”说罢这话,由着凤栖将自己扶到软椅上坐定,又招呼了甄荀坐在架几案那处的玫瑰椅上。

甄荀再次打量起段西山来。人没有了以前的戾气与脂粉,也不似以前那般瘦弱。面上看着精神许多,那双眼也愈发的明亮。若说他变了,到也没变,若说他没变,可他与之前却判若两人。

“我先出去了,你若疼的厉害便叫我。”凤栖叮嘱道,手边也没停。替他掖好绒毯,便看多未看甄荀就出了门了。

此时甄荀才想起来,段西山进门的时候是拄着拐杖的。

“你这腿……”

“前几年的毛病无甚大碍。还是说说大人您的来意吧。”

段西山无意叙旧,就这么生生打断了甄荀的询问。甄荀被堵,却也再问不出什么来,毕他二人矫情也不过如此,而他此番而来也并非是探病。甄荀重拾心情,慢慢说道:“方才王爷说自己早不是王爷,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段西山一愣,旋即笑了,果然这甄荀不好对付。

“这话我还真不知从何说起。原本人人都当我死了,死了也没追封。按理说,还应当是王爷,可这话也说不准。可是,,我没死成,王爷这名头还在身上,可回又回不去了。我还真不知要从何说起了。”

段西山嗓音粗粝,并不好听,说一两句话便要咳上一咳,好清清嗓子。甄荀听的难受,也不知是心里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甄荀重打精神:“王爷这话说的不妥,岂非要陷官家于不义?”

段西山听了这话,但笑不语。甄荀看到段西山这般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了起来。这人看人的模样,与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段西山不接他这话茬儿,只是淡淡说道:“王爷不王爷的,也不是由我说了算。不然请甄大人去请了圣旨来再将我接回去,这样也名正言顺些。”

甄荀没料到段西山会真答应要回去,自然也没料到他真敢要这圣旨。若是有圣旨在,不管回去后是个什么境况,他毕竟是以王爷的身份回去的。可若是没这圣旨,就跟着他这么回了,那日后有什么,又或是是死是活,都说不清了。甄荀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段西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人随事变。当初还是怯懦的公子哥儿,如今却变成铁面的说客来。

“我倒是奇怪的很,我与你并无甚么交情,怎得叫你过来请我回去?”

这话甄荀不知如何回答。这还真不是别人叫他来的,是他自己个儿求来的差事。当初那局势,能同段西山说的上话的也就是凤昭,可凤昭如今不受待见,加上凤昭此人心绪总是摇摆不定,根本不可能是段西山的对手。楚臻倒是请缨要来,只是若是他来了,由头太大。一个丞相,竟是要放下国事跑来当个说客。思前想后,甄荀觉得这活他干最合适。既能解决了官家的忧虑,又不会惹人误解。再加上,以他对段西山的了解,家国天下事压下来,还有他不回去的道理?

只是可惜,甄荀对段西山的了解还只是那些京城里的传说,却不知段西山早已不是当年那愚蠢执着的少年了。甄荀如今既不能晓之以理,也不能动之以情,只能干坐在这儿同段西山大眼瞪小眼。

段西山腿疼,不停的揉搓膝盖,又见甄荀不说话在那只是看着他,心里一阵恼火。便不由开口道:“若是甄大人再没什么要同我说的了,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甄荀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到此为止,不然要如何为官家解忧。

“下官知王爷心有怨气,可官家毕竟是王爷的兄长。如今您流落在外,官家心里怎能不挂念?”说道这儿甄荀顿了顿,接着说道:“官家虽然嘴上不说,可人人都瞧得出来,他挂念您。他已知晓当年您为救他才做出那些事来,是他冤枉了您。这二年,他只想着如何弥补,却不知该如何做。想召您回去,可又怕您不肯。”

段西山抬了手打断了甄荀:“你若要我念及兄弟情回去,只怕这情还不够深。当年救他不过顺手而为,你可回去转告他,不必挂怀,只要每年在长公主忌日的时候记着为她上柱香,让他别想着行大事也不忘兄妹情。”

这话一出,甄荀脸色煞白。当年长公主之事,少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觉察,如何就……

段西山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卑鄙行事也不是只有我做的来。想必有时候,成大事者,只能不拘小节了。”

甄荀双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甄荀心知,若是其他人,段西山说不定也就原谅则个了,可这事牵扯到长公主,只怕就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当年段西山突然放弃庇护官家,只怕也是知道了其中缘由。

家常闲话聊至此,甄荀已不知改说些什么了。他自道自己非那能言善辩之人,可遇到段西山,不但不能言善辩,还成了个闷嘴儿的葫芦。

段西山看他这般为难,心里好笑,便给了他个台阶下:“不若说说官家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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