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还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和顾白徵说清楚这其间的厉害关系呢。
他首先怕顾白徵太聪明了,又怕顾白徵不太聪明。
聪明人之间总是有竞争的,要是顾白徵有想法,又能做,那将是他们面前的一大阻力啊。
袁清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现在,箭在弦上,他只得继续说道:“这铅笔是你造的是吧?但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对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意义。”
顾白徵冷汗,一个商人,一个古代商人居然还有那么远的时代价值观,有点厉害。于是她点点头,等着袁清继续说下去。
“这东西太方便了,它不需要墨水,我想造价应该不是太高吧。工序应该也不复杂。”袁清说,“但是它携带也方便,我觉得,未来,朝廷大概会在民间普及这个,那么这个东西的制造商就会成为最赚钱的行业,因为有需求。”
顾白徵笑着说:“理论上应该这样,但是,前提是你得垄断它的技术和材料。技术方面是很难垄断的,连你一个商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制作工序并不复杂,你就只能和别人竞争了,别忘了你能做别人就能做。”
袁清看顾白徵眼睛倒是闪现出一丝赞赏,这个小太监倒是懂得挺多。于是他也笑着说:“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袁氏票号的少东家。”
然后他不说话了,其实在等着顾白徵的惊讶。
顾白徵看袁清不说话,觉得这是在卖关子,这个所谓的袁氏票号应该很流弊。
她突然想起来,总管给她的那些银票貌似都是袁氏票号的,要做一个票号不容易,首先你得有钱,然后你得有钱。
票号相当于现在的银行。
于是顾白徵笑着说道:“袁公子想必是山西人。”
袁清笑了笑说:“小白好眼光。”
顾白徵心里笑笑说:“好吧,即使你能在规模上压制别的作坊,但是仍然不能避免竞争,更何况,我是皇宫里的人,你都说了日后国家要推广,为什么不是由朝廷掌握制作呢?”
“因为国库是亏空的,我想,当今皇上也许拿不出那么多钱投入这样一个产业供给全国,即使后期收入颇丰。”袁清说。
“这你也知道?”顾白徵歪了歪嘴巴,觉得袁清一个商人,没喝酒,现在都像是在说胡话。
“我自是知道,而且前面你也提到了材料。我想,这材料我大概是能垄断的。”袁清这么说,只是平铺直叙,顾白徵觉得这是*裸的炫耀啊。
这得多有钱?而且——“你知道材料是什么?”顾白徵问。
“外面的木头是人都能看出来,重要的是里面的笔芯,我觉得大概是和煤炭一类的东西,我有把握。”袁清说。
顾白徵对袁清刮目相看了,这个商人,太厉害了。但是——“难道煤炭什么的不应该是朝廷抓住的么?”
“煤炭?”袁清发出一声沉吟说道,“原先是的,但是现在有十分之六在我手里。”
“为什么?”顾白徵几乎要尖叫起来,能源在她的认知以来,包括盐这些东西,难道不是自古以来都握在国家手里么?
不对,他说原来是。那就是说顾白徵的认知不错,只不过袁清有更高的手段。
“哦,因为现在朝廷太穷了。”袁清轻描淡写的说道,“先皇欠我爹的钱还不上,这会子只能用煤炭开采权做抵账。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
这是顾白徵第一次知道,原来古代也会有国债,而这国债的原因。别人不知道,可是居然被顾白徵误打误撞的知道了。
先皇的国库消失了三分之一的钱财。
只要顾白徵找到文妃的儿子,那么,那三分之一的钱财就到手了。
到手了,这一下子,顾白徵也不知道要钱来干嘛?
但是文妃的儿子要钱来干嘛呢?复国么?
顾白徵想不通,但是这下子倒是提醒她要记得去找文妃的儿子。唔她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于是顾白徵对袁清说:“既然这样子,铅笔的制造技术和笔芯的配方你是非拿到不可咯?”
“希望你割爱。”袁清这样说,握住了顾白徵的手。
然后顾白徵低下头盯着袁清。她还记得袁清舔手指的样子,而袁清也才觉得这有点怪,毕竟对方是个小太监,他尴尬的松开手。
顾白徵说:“我本也不打算涉足这个行业的,你要能把它发扬光大我便把它送给你吧。”
“没事,不需要这样,我还是花钱买吧。”袁清皱皱眉,他最开始是想要顾白徵开价的,谁知道顾白徵居然说要送给他,这让他很不习惯。
“我要钱有什么用?我看我。”顾白徵指指自己,“有钱不如多做做善事什么的。”
袁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顾白徵不是俗人,甚至不是凡人。袁清一下子也不知道和顾白徵说什么了。
于是顾白徵挥挥手说:“那我还有事,我先走啦,你留个地址给我,晚些时候我把材料和技术写给你,你照着做就行了,只是那个主要的材料叫石墨,不知道你知道是什么么?”
“石墨?”袁清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唔——”顾白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说,“如果你认识放羊的人倒是可以问一下他们拿什么来给羊做标记的。你现在跟我来吧。”
袁清把顾白徵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然后跟着顾白徵往后走,顾白徵从地上顺手捡一块掉落出来的石墨递给袁清说:“送你了,给你作纪念,就是这个。”
袁清拿着石墨,本来想放到自己的袖袋里,却发现自己的手脏了,这可不行。
于是他只得用两只手指拈着那石墨块。
顾白徵对他挥挥手,说:“拜拜。”
“嗯?”袁清不解。
“呃,我还有事,你自便哦。”顾白徵不再去管袁清,因为她大老远看到了九亦钧和公子,而周围还围着很多人。
至于袁清,那么流弊的人,皇上都欠着他的钱,在宫里,他大概比皇上还要可以横行霸道,不需要顾白徵管了。
顾白徵心系着她的儿子!不!她的王爷,于是朝那边人群冲来了过去。
想不到,人群中围着的不是别人,这是顾白徵的好人大哥安顺。
于是她顾不得公子和九亦钧在干嘛,冲到安顺面前挡住,问道:“你们在干嘛?”
安顺,顾白徵并不是忘了他的,但是因为一直不好去打听安顺到底哪里得罪了九亦钧,还有按照顾白徵对九亦钧的了解,这么下来,九亦钧保不准又会犯病,于是就这么拖着。
但是因为顾白徵身份变了,要照看一下安顺还是可以的,于是安顺在一点也不苦的监牢了吃好喝好的。
顾白徵去看过他几次,他表示,让顾白徵不要插脚进来。
安顺是知道的,他被关起来是因为当初出去那件事情,而顾白徵那时候和他一起出去的,他害怕连累顾白徵。
现在顾白徵面前的安顺,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顾白徵很害怕,怎么会这样子,在她的照拂下,安顺之前明明过得很好。
顾白徵想了想,目光转向了公子。
而公子站在九亦钧旁边,冷笑着,稍微往前迈了一步,他说:“王爷要处置人呢,哪里来的小太监?”
顾白徵把安顺扶好坐正,自己也站起来,毫不畏惧的和公子对视。
“敢问我大哥安顺犯了什么错。”她站起来了不仅仅是不想低公子一个头,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九亦钧。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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